盛大的国宴在歌舞升平中落下帷幕。觥筹交错的喧嚣渐渐散去,掩盖了白日广场的血腥与惊险。
林静姝一曲惊艳的剑舞,如同定海神针,震慑了宵,更无声地在群臣心中刻下了“静和长公主”的威严烙印。
那些带着轻慢或觊觎的目光,此刻大多化作了敬畏与好奇,在离席时仍忍不住频频回望。
晚清清端坐席间,丝巾下的金瞳平静地“扫”过全场。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表面的祥和之下,几股暗流仍在涌动。金华国、澜国、甚至更遥远国度的使节,目光中除了礼节性的恭贺,还藏着深沉的探究与算计。
她的存在,她身边气质迥异的强者(呈薄雍的冰冷、墨染郗的温润、镜封爵的邪魅),以及季宴霆今日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和隐藏的九霄剑宗身份,都成了他们心中亟待解开的谜题。
盛源国新帝的崛起,以及他身边这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足以让整个神州大陆的格局发生微妙的变化。
“清清姐,”林静姝回到座位,气息微喘,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低声问道,“我…没出错吧?”
“很好。”晚清清嘴角微扬,声音带着赞许,“剑舞如虹,气势如渊。静姝,你做得很好。”
林静姝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心中的忐忑终于放下。
季宴霆的目光再次扫过晚清清一行人,最终落在林静姝身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
他举杯起身,朗声道:“诸位爱卿!今日盛典,普同庆!朕心甚慰!然,下未靖,宵未除!望诸卿同心戮力,共保我盛源江山永固!与朕…共饮此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齐声应和,举杯共饮。宴会的气氛被推至最高点,仿佛预示着盛源国光明的未来。
晚清清却微微侧头,“看”向大殿之外深邃的夜空。丝巾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看”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充满暴戾血腥的气息,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从遥远的幽谷山方向,悄然向盛源国都蔓延。那股气息…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血屠…”她无声低语。月如歌麾下最强的战士…终于要来了吗?
看来,琴媚和影傀的接连陨落,让月如歌彻底坐不住了。她嗅到了危机临近的气息。
揽月轩的静谧与镜封爵的归来
宴会终于结束。群臣在恭敬的告退声中陆续散去。季宴霆亲自将晚清清一行人送至宫门口。
“晚姑娘,诸位,今日辛苦。”季宴霆语气诚挚,“诸位安心歇息。”
“谢皇上。”晚清清微微颔首,“皇上也早些休息。”
回到揽月轩,阿玉、青黛、莺儿立刻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宴会上的见闻,特别是林静姝的剑舞,让她们兴奋不已。
“静姝郡主!你太厉害了!那些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阿玉夸张地比划着。
“是啊是啊!那个什么钱公子,脸都绿了!”青黛捂嘴偷笑。
林静姝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清清姐教得好,还迎皇上给我机会。”
晚清清笑了笑:“是你自己争气。好了,都去休息吧。”
众人散去后,晚清清独自站在庭院中,沐浴着清冷的月光。
丝巾下的金瞳仿佛穿透了黑暗,紧紧锁定着幽谷山的方向。那股暴戾血腥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如同无形的阴云,压向盛源国都。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带有邪魅的气息悄然出现在她身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风尘仆仆。
镜封爵无声无息地出现,玄色长袍在月光下流淌着暗光。他走到晚清清身边,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郑
“清清…累吗?为夫想你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晚清清放松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冰凉温度,驱散了心头的阴霾。她摇摇头:“还好。我也想你。镜宫那边…”
“无碍。”镜封爵紫眸深邃,扫过寂静的庭院,“四大执行者坐镇,无虞。虎啸守着萧鸾谷。”他顿了顿,紫眸凝视着她,“倒是你…‘星河观测者之刑’…感觉如何?今日可有动用?”
晚清清轻声道:“力量很强,但…需要适应。没有眼睛的辅助,控制起来有些吃力。强行使用,可能会被星河意志反噬,迷失在无尽未来之郑”
镜封爵手臂收紧,将她拥得更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不急。眼睛…为夫会替你拿回来。”他低下头,冰凉的唇瓣轻轻吻上她的嘴唇,带着安抚和承诺,“月如歌…蹦跶不了多久了。她的爪牙,我会一根根拔掉。”
晚清清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坚定和杀意,心中微暖:“嗯。我知道。”她抬手,轻轻抚上他冰冷的面具边缘。
——
遥远的幽谷山深处,如雍宫。
白骨祭坛之上,月如歌的金瞳这时布满了血丝,闪烁着疯狂的怒火!
她面前,两块碎裂的魂牌(琴媚、影傀)静静地躺着,如同无声的嘲讽!
“损我两个得力手下!晚清清!镜封爵!我跟你们不共戴——!”她尖厉的嘶吼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充满了怨毒和暴戾!她猛地抓起祭坛上那半枚散发着微弱紫光的印记(镜封爵调换的赝品),狠狠砸在地上!
“镜封爵!又是你干的好事!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你算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抬起脚,泄愤般狠狠踩向那半枚印记!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月如歌的动作猛地僵住!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那枚被她视为鸡肋、却又蕴含着一丝镜封爵本源力量的紫色印记,竟然…被她踩裂了一条细缝!
一丝比之前精纯、深邃了数倍的紫色光芒,从裂缝中悄然溢出!
月如歌的心脏狂跳起来!狂喜瞬间淹没了愤怒!紫色印记…终于打开了?!它的力量…要解封了?!
她立刻蹲下身,心翼翼地捧起那枚出现裂缝的印记,眼中充满了贪婪和期待。她将全部心神和妖力注入其中,试图强行撬开那条裂缝!
嗡——!
裂缝骤然扩大!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紫色雾气猛地从印记中喷薄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如雍宫!雾气翻滚,散发着精纯而强大的能量波动!那气息…与镜封爵的本源之力极其相似,却又似乎…少零什么?
“哈哈哈哈哈!皇不负有心人!终于解封了!”月如歌发出癫狂的大笑,金瞳闪烁着扭曲的兴奋,“我可以吸收它!吸收了它!我就能彻底掌控万魂幡!驱动那五万怨魂!到时候…晚清清!镜封爵!呈薄雍!你们都得死!哈哈哈哈!”
她迫不及待地张开双手,运转妖力,形成一个巨大的吸力漩涡,试图将那团翻滚的紫雾吸入体内!
然而!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紫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吸力漩涡靠近的瞬间,猛地向旁边一飘!轻松躲开了!
月如歌一愣,加大吸力!
紫雾又灵活地一扭,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再次避开!
“怎么回事?!”月如歌又惊又怒!她疯狂地催动妖力,吸力漩涡不断扩大!整个宫殿内的气流都被搅动!
但那团紫雾却如同最狡猾的精灵,在漩涡的边缘灵活穿梭、躲闪!时而凝聚成细丝,时而扩散成薄纱,任凭月如歌如何努力,就是无法将其捕捉、吸入分毫!
“给我过来!!”月如歌彻底疯狂了!她双手结印,不惜耗费本源精血,施展出最强的吞噬秘法!一个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在她掌心形成!
紫雾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地收缩成一团,然后…“嗖”地一下,钻进了祭坛旁一根巨大的白骨柱子里!消失不见!
“啊——!!!”月如歌发出气急败坏的尖叫!她冲到白骨柱子前,疯狂地攻击!骨屑纷飞!但那团紫雾仿佛彻底融入了骨头里,再无半点气息泄露!
“为什么?!为什么抓不住?!为什么吸收不了?!”月如歌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对着空旷的宫殿嘶吼,“镜封爵!你做了什么手脚?!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揽月轩庭院。
镜封爵抱着晚清清,感受着她温软的身体和信任的依靠,紫眸深处一片安宁。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清清…为夫要去处理一些事…”
晚清清没话,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零头,仿佛早已知道他的去向。
镜封爵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清冽的气息。
就在镜封爵消失的瞬间,另一道冰冷的身影从廊柱阴影中走出。
呈薄雍冰蓝色的眼眸,清晰地映着刚才镜封爵拥吻晚清清的画面。他走到晚清清身边,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夫人…他比我好?”
晚清清感受到他怀抱的冰冷和那份别扭的醋意,心中失笑。她反手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安抚的柔软:“夫君最好…”
呈薄雍冰眸微动,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执拗:“嗯…不可骗我。”
“不骗你。”晚清清抬起头,丝巾下的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呈薄雍凝视着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冰雪似乎融化了一丝。他沉默片刻,开口道:“明日,我们出宫玩吧。”
晚清清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好…”她知道,这是他别扭的关心,想让她放松紧绷的神经。
月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冰冷与温暖交织,形成一幅静谧而独特的画面。盛源国的风暴还在酝酿,但此刻的揽月轩,却弥漫着难得的温情与对明日短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