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过去，谢云书和徐璐的关系越来越好。
他几乎把她当成了在这里唯一的精神寄停
但他也发现徐璐有些奇怪的地方。
她从不和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交流，甚至老师按顺序轮流提问的时候，都选择略过她。
她的书包总是瘪瘪的，好像里面根本没装几本书。
她的校服也永远是那一套，从来没换过。
有一次，谢云书忍不住问：“徐璐，你的书本呢？好像没见你怎么拿出来过。”
徐璐正在看窗外，闻言转过头，淡淡地：“我不太需要。”
“不需要?”
“嗯，我都会的。”她完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拿着也没什么用。”
这话就有点莫名其妙，但谢云书看她不想多的样子，也就没再问。
还有一次，谢云书从书包里拿出两个苹果，递给她一个。
徐璐看着那个有点干瘪的苹果，没有接。
“我不吃，谢谢。”她。
“你不喜欢吃苹果？”
“嗯。”她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谢云书笑了笑，“那下次给你带别的。”他没有太在意，以为她只是单纯的讨厌吃苹果。
但是，恐怖的感觉总是在一些细节里慢慢累积的。
那晚上有晚自习。教室里灯火通明，但依旧安静地可怕。
谢云书有一道物理题怎么都解不出来，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他转过头，想问旁边的徐璐。
徐璐正低着头，似乎在认真写作业。
但谢云书瞥了一眼她的本子，上面是空的，一个字都没有她只是拿着笔，在空白的纸页上机械地来回划动着。
“徐璐？”他声叫了她一声。
徐璐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嗯？”
“你这......”谢云书指了指她的本子。
徐璐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白的本子，表情没什么变化：“哦。我在构思。”
在空本子上构思？谢云书心里的怪异感又冒了出来。但他没什么，只是把物理题推了过去，“这道题你会吗？帮我看看。”
徐璐凑过来看了看题目，拿起笔，在那空白的本子上开始写画。谢云书惊讶地发现，她虽然在本子上写着，但上面依旧没有任何字迹留下，可她嘴里却清晰地念出了解题步骤，逻辑清晰，答案也正确。
“你看，就是这样。”徐璐完，放下了笔。
谢云书看着那干净如初的本子，又看了看徐璐平静的脸，一股莫名的寒意悄悄爬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看到前排的男生又一次回过头，这次不只是厌恶，那眼神里几乎是哀求。他没有看向谢云书和徐璐，而是死死盯着他们俩的桌面。
谢云书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假装研究那道题，心里却乱成一团。
刚才那一幕太诡异了，徐璐她......
......
第二是周五，气阴沉。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班主任突然走进教室，脸色不太好看。
“同学们，通知一件事。”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最近学校要求加强安全管理，尤其是晚自习后，大家尽量不要单独在教学楼内逗留。如果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比如看到不认识的人，或者听到奇怪的声音，一定要立刻报告老师。”
教室里更安静了，不少同学的头埋得更低了。
班主任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她的视线在谢云书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她很快移开了目光。
“总之，大家注意安全，互相照应。”她完，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班主任一走，教室里那种紧绷的气氛几乎要断裂。
谢云书听到旁边传来细微的啜泣声，是一个女生在压抑地哭。没有人去安慰她。
“怎么回事？”谢云书声问徐璐，“老师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看到不认识的人？学校这么多学生，又不是每一个都认识。”
徐璐看着窗外漆黑的空，侧脸倒映在玻璃窗上，“可能是怕有外人混进来吧。”
“不对，”谢云书盯着她，“是不是跟三年前那个跳楼的女生有关？”
徐璐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谢云书，“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大家都很怕。不光是怕学习，好像还在怕别的什么东西。”谢云书压低声音，“徐璐，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女生的鬼魂还在学校？”
徐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幽幽地：“云书，如果你最好的朋友不心伤害到了你，你会怎么办？”
谢云书没听懂：“什么意思？谁要伤害我？”
“没什么。随便问问。就当我抽疯了吧。”徐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放学了，收拾东西吧。”
放学铃响了，同学们迅速的收拾好东西，飞快地离开教室，没有人多停留一秒。
谢云书也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他心里有很多疑问，看着旁边动作同样缓慢的徐璐，他决定问清楚。
“徐璐，我们是不是好朋友？”他问。
徐璐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班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总是怪怪的？还有，为什么别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们？”他一口气问了出来。
徐璐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云书，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但我想知道！”谢云书有些固执，“我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
徐璐抬起头，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烁，但那泪光很快又消失了。“你知道吗？有时候，看不见，也是一种解脱。”
“看见什么？”谢云书追问。
徐璐没有再回答，她站起身：“走吧，该回家了。”
教室里很快就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并肩走出教学楼。
色渐晚，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我送你到校门口吧。”徐璐。
“好。”
两人沉默地走着。快到校门口时，徐璐突然停下了脚步。
“云书，就送你到这吧。”
谢云书看着她：“你不回家？”
徐璐摇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悲赡笑容：“我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谢云书心里咯噔一下。
“谢谢你，”徐璐轻声，“谢谢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很开心。”
“还？徐璐，你到底在什么？”谢云书感到一阵心慌，他伸手想去拉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径直从她手臂中穿过去。
谢云书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徐璐。
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透明。
“你......你......”他惊恐地不出完整的话。
徐璐看着他，眼泪终于滑落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我当时没想到你会......”
“当时怎么了？你对我做了什么？”谢云书低吼道，“所以你就是当年......”
“对！三年前，从楼顶跳下来的......就是我。”徐璐的声音轻的像耳语。
轰隆一声，谢云书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存疑，所有的不对劲，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因为她根本不存在于他们的世界里。
他一直以为的交友，在别人眼里，是持续不断令人毛骨悚然的自言自语？
但真的是这样吗？
谢云书觉得有什么事情被他遗忘了，他开始头疼起来，试图去回想那些记忆碎片。
他总觉得和徐璐相处的时光，像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是错觉吗？
这时，学校广播突然响起来，是教导主任严肃的声音：“再次强调，请各位同学放学后立即离校，不要在校内逗留！尤其是旧教学楼附近！重复一遍，不要靠近旧教学楼！”
谢云书猛地回头，看向那栋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的教学楼。
四楼，那个空置的教室窗口，似乎有一个黑影，正静静地伫立着，朝这边眺望。
他再回头，徐璐已经消失不见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不舍也涌了上来。
谢云书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口。
他一直以为的温暖陪伴，原来是一场跨越生死的交集。
......
第二，谢云书白着脸，脚步虚浮地走进教室，教室里依旧是死气沉沉。
他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那个位置旁边，空空如也。
桌椅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好像很久没有人坐过了。
他坐了下来，望着窗外发呆，有一段模糊地记忆总是想不起来。
“徐璐...徐璐...”谢云书漫不经心地重复念着她的名字。
前排那个男生又回头看了过来。这次他眼神不再是厌恶和不耐烦，而是侧耳，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你老回头干嘛？后边有什么东西吗？”男生旁边的童新宇终于忍不住发问。
谢云书也疑惑地将视线从窗外移了过来。
“你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男生惊恐地道，声音有点发抖，“之前也是，总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声音......在悄悄话。”
童新宇转头看了看他后边的座位，空无一人。
“从我来的第一，后边就一直空着，哪有人在话，你幻听了吧。”
轰——！！
谢云书的身体震了一下，瞪大双眼看向两人，眼神失焦。
男生继续道，“你刚来不知道，三年前有个叫徐璐的学姐，在我们楼上跳楼身亡了，意外砸死了路过的一个学长，好像叫谢云书......听他们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楼上本来是高三（7）班，出了这档事，就搬了下来。还听，他们两个当时坐的位置，就在我们身后......”
原来是这样。
谢云书全都想起来了。
教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那张空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