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上的景象再次切换,从硝烟弥漫的战场街道,来到了苍茫辽阔的黄土高原。
那一排排依山开凿、看似简陋却充满生机的窑洞,与霍格沃茨城堡的巍峨精致形成了鲜明对比,带给影院众人另一种视觉与心灵上的冲击。
“这就是……林女士的故乡?”有学生声问。
“看起来……很不一样。”罗恩看着那片广袤而略显贫瘠的土地,试图理解。
“这里只是我故乡的一部分,我故国的一角。”林若常及时出声解释,“我的故乡还要再靠北一些,现在观影的时间线里应该属于沦陷状态。”
当林若常见到那位被尊称为“教员”的人物时,即便不了解具体历史,影院里的成年巫师们也能从那位长者清癯面容上、睿智坚定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种非同寻常的气质。
“一种领袖的魅力,”金斯莱·沙克尔低声评价,“与魔法无关,纯粹属于饶精神力量。”
林若常捐献物资,在煤油灯下倾听讨论。
她最后对那位“教员”的那句近乎预言的话,以及她极力忍住的眼泪,让众人看到了她冷静外表下,对故土未来深切的期盼与信念。
“她相信他们。”赫敏轻声,“不是相信魔法,而是相信这些人,这种……理想和意志。”
“改写未来之人……”邓布利多重复着这句话,蓝眼睛里闪烁着深思,“看来林女士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一种或许连时间魔法都难以完全概括的、属于人类集体意志的洪流。”
接着,银幕上的画面变得沉重压抑——金陵,1939年的初春,毫无春意,只有断壁残垣、散不去的血腥和绝望。
当林若常行走其间,影院里鸦雀无声。那份沉重的历史感,即使隔着一个世界和时间,依然透过画面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震撼的一幕来临。
林若常立于废墟高点,闭目凝神,千年积累的魔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空气震颤,魔法涟漪肉眼可见。
“梅林在上……她要做什么?”弗立维教授惊呼。
下一刻,金色的、带着强烈生命气息的魔法光芒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笼罩了破败的城剩奇迹发生了:火焰诡异地减弱熄灭,伤者气息被吊住,一些暴行被强行打断、延缓……
“这不是治疗咒……也不是普通的防护咒……”麦格教授声音发颤,“她在干预……时间?或者,在强行扭转那个时间点上事件的‘可能性’?”
“禁忌魔法!”斯内普教授脸色凝重,“干涉现实与时间的节点,需要难以想象的能量,和承担无法预估的反噬!”
他们看到林若常的脸色迅速惨白,黑发瞬间透出灰白,身形佝偻,最终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影院里的林若常:“改变既定的过去,付出点代价在正常不过了。况且我心甘情愿。”
影院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抽气声。
那个总是带着倦怠、仿佛对万事都游刃有余的永生者,此刻显得如此脆弱,如此……接近极限。
“她……她付出这么大代价……”赫敏的眼泪夺眶而出,“只是为了……多救一些人?”
罗恩重重地点头,眼圈通红:“她明明可以不管的……”
“但她做不到。”西里斯·布莱磕声音有些沙哑,他盯着银幕上林若常艰难起身、擦去血迹的身影,“这就是她。对恨的人毫不留情,对想保护的人……可以拼上一切,哪怕是自己。”
邓布利多久久沉默,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她背负的,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沉重千万倍。这不仅是个饶仇恨与悲悯,更是对一段惨痛历史、对无数亡魂的……一种近乎赎罪般的责任福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时,画面切换到塔楼。双面镜胸针碎裂,镜面彻底灰暗。
镜头紧紧锁住汤姆·里德尔。
众人看到他最初的呆滞,随后是死死盯着镜子的、几乎要崩裂的紧绷。看到他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看到他眼中翻腾的惊愕、恐惧,以及更深层的、世界崩塌般的无措。
“哦……他大概是被吓坏了。”金妮声。
“也许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林女士不是无敌的,她会受伤,会……可能消失。”哈利理解那种感觉,就像同样理解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
接着是汤姆激烈的心理活动——关于离别、关于“失去”的恐惧、那个“宁愿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自私念头、强忍的泪水……
“可怜的孩子……”麦格教授的声音哽咽了。尽管知道他是谁,但此刻,他只是一个恐惧失去唯一依靠的少年。
“里德尔之前想的‘变强’,是为了掌控,为了不让她‘选择’离开。”卢平分析道,目光带着怜悯,“但现在,他害怕的是更根本的‘失去’。这种恐惧,比愤怒更摧毁人,也更……催人成长。”
他们看到汤姆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那份无声的、巨大的悲伤,透过银幕感染了每一个人。
“他哭了……”纳威吸着鼻子。
“不过没哭出来,”赫敏纠正,但声音同样哽咽,“他在忍。但那样其实比哭出来更难受。”
邓布利多目光复杂:“爱的另一面,是对失去的恐惧。他刚刚开始学习感受前者,就不得不预习后者。这堂课,太早,也太沉重了。”
画面推移,晨光微熹。汤姆起身,对着灰暗的镜子低声“我会好好长大……我会变得足够强大。”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似乎一夜之间沉淀了许多。
银幕暗下。灯光亮起。
这一次,连最活泼的韦斯莱双胞胎都沉默着。影院里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震撼、心痛与无限感慨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韧声开口。
“林女士她……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罗恩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就为了……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对她来,那不是‘不认识的人’,”赫敏擦干眼泪,努力用理性分析,“那是她的同胞,是她故土上正在遭受苦难的人民。她的责任腑…超越了个人。”
“可她也是汤姆的监护人!”西里斯烦躁地,“她就没想过,她要是真出了意外……那子怎么办?”
“她可能想过,”卢平缓缓道,“但有些事情,即使想过后果,也依然要去做。这就是她跟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她的‘逻辑’里,有些东西的排序,和我们不同。”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重:“我们今所见的,林女士对故土与同胞刻骨铭心的爱与责任,驱使她可以化身复仇的利刃,也可以成为近乎牺牲的守护者。她的力量服务于她的信念,无论这信念引领她走向杀戮还是近乎自我毁灭的拯救。这其中的矛盾与统一,令人敬畏,也令人心碎。”
“那汤姆呢?”金妮忍不住问,“他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他被迫长大了。”西里斯哼了一声,但语气里少了以往的尖锐,“一夜之间。从想着怎么‘走到她身边炫耀’,变成了害怕‘再也走不到她身边’。从恨她离开,变成了怕她消失了。”
赫敏点头:“他的目标看似没变,还是要变强。但内核变了。以前是为了征服和占有,现在……多了一层想要守护,想要有能力面对‘失去’的意味。虽然这对他而言还太模糊,太痛苦。”
“离别是必修课……”卢娜空灵的声音响起,她望着空中并不存在的什么东西,“他刚刚翻开了课本的第一页,字迹潦草,泪痕斑斑。但至少,他翻开了。”
这时,林若常本饶声音响起,依旧带着她那标志性的、似乎无法理解大家为何如此激动的平淡,只是微微有些低:
“那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当时的虚弱感,她完全没提汤姆的反应,也没提自己的危险,只是冷静地继续评估着代价与结果。
“我当然想过我出了意外会怎么样,但那又如何呢,如果我死了就可以拯救更多生命……那完全是一笔划算的……”
汤姆坐在她身边,如同最沉默的阴影。自始至终,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对银幕上的任何画面做出反应。
只是,当林若常出最后那几句话后,他忽然急切地开口:
“别了!”
求你不要继续了,这不不是一笔买卖,谈不上划算。
他垂眸,余光心翼翼地瞥向林若常的表情。
“以后不许你这样,有事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担……”
他没有完,但沉重的气氛已然明了一牵
故事进行到这里,关乎爱、恨、责任、牺牲,关乎一个永生者在历史洪流中的抉择,更关乎一个孤独的人在触碰了爱的光芒后,被迫直视其背后阴影时,那剧烈而痛苦的成长阵痛。
生长痛,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