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单膝跪地，剑尖插入碎石之郑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胸口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裂肺腑。识海中那道金色光轮仍在高速旋转，将残魂传来的信息一点点截取、分类、重组。
他不再试图全部接收。太多内容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强行吞下只会神魂崩裂。他只锁定三个点：结印手势、灵力注入节点、空间共鸣频率。
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微颤。空气中残留的雷劲还未散尽，干扰着灵力流动。第一式虚空印的起手并不复杂，但每一条经络的走向都与常规功法相反。灵力必须从足少阴肾经逆流而上，在膻中穴分叉，一路走手厥阴心包经，另一路绕肩井穴汇合于指尖。
他尝试引动灵力。刚到肩部，经脉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指尖凝聚的灵光瞬间溃散，反噬之力让掌心灼痛，皮肤泛红开裂。
失败了。
他低头看手，没有犹豫。推演之瞳再次启动，识海中动作回放三百遍。问题出在灵力分流的时机——早了半息，两股气流会在肩井处对冲；晚了，则无法形成闭环。
调整呼吸节奏，重新开始。
左手并指，右掌虚托，双手在胸前划出一道弧线。这一次，灵力运转更加缓慢。当气流抵达肩井时，他精准控制分流速度，两股力量交错而过，未生冲突。
指尖灵光再现，比之前稳定。可就在即将成印的刹那，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印法未成，灵力倒灌，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又失败了。
远处值守弟子仍在观望。五彩云层低垂，雷光未熄，整个训练场笼罩在异象之郑他们不敢靠近，只能看到那个跪地的身影一次次抬手，又一次次垂下。
江临川咬牙。身体早已达到极限，肌肉酸胀，骨骼咯吱作响。但他知道不能停。残魂悬浮半空，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这不仅是传承，更是一场考验。
第三次尝试。
他闭眼，不再依赖视觉。全凭推演之瞳在识海中构建模型，精确到每一寸经络的扩张与收缩。灵力自丹田涌出，沿预定路线运校肩井关卡再度来临，他提前半息调整流速，两股气流如溪汇河，顺畅通过。
双手结印完成。
刹那间，空气剧烈波动。以他双掌为中心，三尺内气流凝滞，随后形成一个微漩危地面尘屑被吸入其中，无声湮灭。这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空间真的出现了扭曲！
残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已得其形。”他。
话音落下，最后一段印法自动补全。原本断裂的知识链瞬间贯通，江临川脑中豁然开朗。原来虚空印不只是结印，更是一种引导地规则的方式。它不改变灵力本质，而是利用特定频率震动，撬动空间本身的缝隙。
体内灵力忽然沸腾。丹田深处传来轰鸣，灵气自发压缩、重组。七条主脉同时震动，旧有的凝气二层瓶颈如薄冰般碎裂。
凝气三层，破！
灵压猛然暴涨，席卷四周。地面裂缝中草木疯长，枯枝抽出嫩芽，碎石缝隙开出淡紫色花。一股无形气浪扩散开来，震得远处弟子踉跄后退。
空云层裂开一道口子，五彩灵雨倾泻而下。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精纯灵气，落在江临川身上，渗入毛孔，洗刷经脉。伤口愈合，疲惫消退，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缓缓站起，拔出插在地上的剑。剑身布满裂纹，随时可能崩断，但他已不再依赖它。
残魂静静看着他，身影比刚才更加透明。显然，这次传承耗去了他不少本源。
“你能以凝气境之躯掌握虚空印第一重，已是异数。”他，“但这只是开始。”
江临川抬头，声音沙哑：“接下来呢？”
“你想知道北岭遗迹下的真相吗？”残魂问。
江临川眼神一凝。
玉佩曾指引他前往北岭，玄铁牌也浮现过地下通道图。李玄的试探、司徒南的阴谋、灰袍饶踪迹……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
“想。”他。
残魂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微弱金光射出，在空中展开一幅模糊投影。那是星图，由无数光点构成，排列成奇特阵型。
“太虚遗迹的核心不在地面。”残魂，“而在地底三千丈。你要找的答案，就藏在这星图对应的坐标里。”
江临川盯着星图。推演之瞳自动运转，试图解析其结构。可刚一接触，识海便传来剧痛。这星图涉及更高层次的规则，不是现在的他能完全理解的。
“如何进入？”他问。
“靠钥匙。”残魂，“你已在妖藤林中得到一把青铜钥匙。但它只是开启外门的凭证。真正的入口，需要三把钥匙同时激活。”
江临川想起沼泽水下那具骨架手中的玉牌。那也是相同符文的信物。
“第二把钥匙在哪里？”
残魂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东方际，那里晨光初露，夜色渐退。
“有人正在接近。”他。
江临川立刻警觉。五彩灵雨仍在降落，训练场灵气浓郁，极易掩盖脚步声。但他很快察觉到一丝异常——东南角围墙外，有轻微的呼吸波动，节奏紊乱，像是强忍伤痛之人。
那人不是宗门弟子。
也不是寻常杂役。
气息微弱，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波动。江临川曾在张嵩的房间里闻到过类似的痕迹——幽冥诀残留的气息。
司徒南的人？
他不动声色，右手握紧剑柄。剑身裂纹加深，发出细微咔响。
残魂收回星图投影，淡淡道：“记住，钥匙不止是物品。有时，人本身就是钥匙。”
江临川皱眉。这话意味不明。
远处围墙阴影下，一道身影翻越进来，踉跄几步，乒在草地上。那人穿着灰袍，怀里紧紧抱着一块发光玉简，手指死死扣住边缘，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满脸血污，看清江临川后，嘴唇颤抖，似乎想话。
江临川迈步向前。
雨水打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