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与寂静，持续了仿佛漫长到足以令人发疯，又似乎只是短短一瞬，唯有体内灵力、魂力乃至生命精气被疯狂抽离的虚弱感，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凤姝妤等人所处的绝境。
凤姝妤强忍着灵力、魂力乃至生命力都被强行抽离所带来的虚弱与眩晕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这绝境之中，唯有冷静的头脑方能觅得一线生机。
她尝试调动神识，却发现神识离体极为困难，且同样在被缓慢吞噬。但她并未放弃，将仅存的神识之力凝聚于双眼，同时，额间那受过混沌本源滋养的印记微微发热，赋予了她超越常饶感知力。
她开始仔细观察这片绝对的“虚无”。
这里并非真正的空无一物。在极致的黑暗中，她“看”到了无数细微到极致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也就是他们这些坠入者身上——被强行抽取，汇向某个更深、更核心的方向。
这些能量流的轨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极其复杂、却又隐隐透着规律性的路径。路径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些黯淡的、由能量构成的“脉络”在微微闪烁。
这是……阵法的内部结构！
归墟大阵，并非只是一个简单的吞噬漩涡，其内部自成空间，结构精密得令人叹为观止！
凤姝妤心中一动，忍着神识被持续削弱的痛楚，沿着那些能量脉络的流向，逆向追溯。她的卜灵之术本就擅长推演轨迹，勘破虚妄，此刻在这绝境中，竟成了她唯一的探路明灯。
不知追溯了多久，她的“视线”终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能量脉络，触及到了这片黑暗空间的几个关键节点——阵脚！
以及，更深处的，那个散发出最强吸力，统筹所有能量流转的核心——阵眼！
然而，看清阵脚处支撑之物时，凤姝妤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并非是寻常的灵石或灵器！在几个关键的阵脚节点上，悬浮着几块大不一、色泽暗淡的碎片。那些碎片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泽，表面有着然玄奥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光，贪婪地汲取着汇聚而来的庞大能量！
尽管光芒微弱，气息也被大阵扭曲掩盖，但凤姝妤绝不会认错——那是幻影塔的碎片！与她胸口灼热感同源的力量！
其中两块较大的碎片，其形状和气息，赫然与微芷曾经持有的“圣石”以及玄湮院长描述的“石碑碎片”极为相似！原来它们早已被元老会得到，并用作了这归墟大阵的基石！
但紧接着，更让她心惊的发现出现了。这些作为阵脚的幻影碎片，数量不足！她能清晰地“看”到，至少有另外两到三处关键的阵脚位置是空悬着的，只有黯淡的能量脉络在无力地闪烁，无法形成完整的循环。正是因为阵脚有缺，导致整个归墟大阵的能量流转并不顺畅，那股吞噬之力虽然恐怖，却带着一种外强中干、后继乏力的虚浮感，仿佛一个饥饿了无数年的巨兽，拼命吞噬却难以填满自身的亏空。
他们这些坠入者被吸走的灵力，除了维持大阵的基本运转外，绝大部分都在试图填补那些缺失阵脚造成的能量漏洞，以及滋养那几块已有的碎片，试图强行推动这座不完整的大阵运转起来！
“原来如此……我们是被当成了填补大阵缺陷的‘养料’！”凤姝妤心中寒意陡生。只凭他们这几个最高不过阶的弟子，就算被吸成人干，其能量相对于这座试图吞噬“诸界归寂”之力的恐怖大阵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凤姝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的云倾月。即便在如此境地，云倾月周身依旧隐隐有一层极其淡薄、却顽强存在的地道韵护持，使得吞噬之力作用在她身上时，似乎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排斥和延缓。她是灵体，受此方地钟爱，她的灵力乃至生命本源，对于这意图吞噬一切的大阵而言，无疑是品质极高的“补品”！
云倾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绝美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结了因灵力过度流失而产生的细微冰晶。然而，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恍然后，竟缓缓归于一种令人心折的平静。那平静之下，并非认命，而是一种洞察真相后的了然，以及一种深埋于心的、不容亵渎的决绝。她微微抬眸，与凤姝妤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轻轻颔首，仿佛在无声地传达着什么。
凤姝妤心中一凛。这位紫奕国的公主，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需要汲取如此海量、甚至不惜以地钟爱之体为养料的庞大能量……这归墟大阵，究竟意欲何为？元老会，或者溟长老背后的人，布置下这未完成的归墟大阵，必然有着惊动地的图谋！需要如此海量的能量，甚至不惜以幻影碎片这等神物为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凤姝妤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玄湮院长之前透露的信息、混沌虚影提到的“魔灵”、元老会的界外身份……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浮现——
这大阵，或许根本不是为了凌大陆本身！它更像是一个……通道，或者一个祭坛！一个以整个大陆的能量乃至本源为祭品，试图打开通往某个地方，或者召唤、滋养某种恐怖存在的邪恶仪式！
若真如此，一旦大阵彻底完成并启动，整个凌大陆都将万劫不复！
而云倾月这等特殊体质，或许就是启动最终仪式的关键“钥匙”之一！抽取整个凌大陆的本源？还是……如同那混沌虚影所言，在滋养什么可怕的东西？亦或是，想要借此打通通往某个地方的通道？
无数念头在凤姝妤脑海中疯狂闪过，每一个都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尝试沟通识海中的幻影塔本体，塔身依旧微微震颤，与那些作为阵脚的碎片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但似乎也被这大阵的力量压制，无法给予更多的回应。
不能再等下去了！
凤姝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