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的雪停了,冬日的阳光吝啬地洒下一点暖意,落在那辆伤痕累累的旧帕萨特上。汽修厂的大院里,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灰头土脸地忙活着,为首的那个手里攥着扳手,额头上渗着冷汗,动作却不敢有半点怠慢。
王科杰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眼神冷得像冰。岳父站在他身边,脸色依旧阴沉,时不时瞪一眼那三个手忙脚乱的子,看得他们心里直发毛。
昨夜里在旧巷的那一幕,早已把这几个街头混混的嚣张气焰碾得粉碎。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惹到的竟是这么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哥,车门的凹痕已经敲平了,车漆也补好了,跟原来一模一样。”为首的黄毛擦了擦汗,心翼翼地凑过来,点头哈腰的模样和昨判若两人,“后视镜也换了新的,就是……就是上面挂的照片,我们找不着了。”
王科杰的目光落在车窗上,那里原本挂着双胞胎满月时的合照,是李慕斯亲手挂上去的,一晃就是十几年。他的眉头皱了皱,没话。
岳父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找不到?你们砸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照片是我外孙的满月照,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黄毛的脸唰地白了,头垂得更低:“叔,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我们愿意赔钱,赔多少都行!”
“钱?”王科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缺你们那点钱?”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辆被修复的帕萨特。车漆补得很平整,几乎看不出痕迹,可那些被铁棍敲过的印记,那些被脚踹过的凹陷,就像刻在他心上的疤,怎么也抹不去。
“我要的不是钱。”王科杰看着三个混混,一字一顿道,“是态度。”
为首的黄毛立刻明白了,转身就往李慕斯家的方向跑,剩下两个也赶紧跟上。没一会儿,三人就捧着水果和补品回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张写满字的道歉信。
李慕斯正站在院子里晒太阳,怀里抱着暖手宝,王宝和王贝守在她身边。看见三个混混低着头走过来,双胞胎下意识地往前站了站,像两只护崽的兽。
“嫂子,对不起!我们错了!”为首的黄毛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我们不该砸您的车,不该欺负您,我们狗眼看韧,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另外两个也跟着鞠躬,头都快磕到地上了:“对不起!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慕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不是得理不饶饶性子,只是想起昨夜里的恐惧,还是忍不住心口发紧。她看了一眼王科杰,见他微微点头,才轻声:“算了,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谢谢嫂子!谢谢嫂子!”黄毛们如蒙大赦,连忙把手里的水果和补品递过去,又把道歉信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王科杰走过来,接过那封道歉信,扫了一眼,又看向三个混混:“赔偿款我已经让强子算好了,还有,派出所那边,你们该去自首去自首。”
“去!我们这就去!”黄毛们连连点头,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
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岳父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王科杰的肩膀:“这下好了,也算给慕斯出了口气。”
王科杰没话,只是走到李慕斯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他便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用掌心的温度暖着她。
“车修好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王科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慕斯抬头看他,眼底泛起一层湿润的光。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王宝和王贝相视一笑,跑到车边,伸手摸着崭新的车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旧帕萨特的引擎盖被晒得温热,像一颗被抚平的心。这场风波,终于在暖阳里尘埃落定。而那些关于守护与担当的故事,还在这寻常的烟火人间里,继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