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迁乡下的晨光,总爱透过教室的木格窗,洒在杨立诚和杨莉莉的课本上。那是兄妹俩教育之路的起点,一条踏实走了科研的戈壁,一条蜿蜒进了传媒的繁花。
杨立诚的学和初中,都窝在乡里的破旧校舍里。泥土地的操场,吱呀响的木桌椅,他永远是坐在第一排的那个。放学铃一响,别的孩子撒欢去摸鱼捉虾,他却抱着借来的初中课本,蹲在田埂上浚初三那年,他揣着全乡第一的成绩单,踩着泥泞的土路,去县城参加高中选拔。临走前,妹妹杨莉莉攥着攒了半个月的糖块塞进他兜里:“哥,你要考去最远的地方。”
高中三年,杨立诚是班里最拼的住校生。啃干馍就咸菜,就着路灯刷题,数理化的笔记本摞起来比他还高。高考放榜那,红纸上的“哈尔滨工业大学(深圳)航空航工程专业”烫得人眼眶发热。他背着铺盖卷南下,站在崭新的校园里,第一次知道,原来课本里的火箭,真的能冲上云霄。本科四年,他泡在实验室的时间比宿舍还多;硕士阶段,他跟着导师钻进西北戈壁的试验场,一待就是数年。那里没有信号,没有繁华,只有风沙和图纸,他把青春埋进了国防科研的密码里,连毕业照,都是穿着迷彩服拍的。
杨莉莉的学,是跟着哥哥的脚印走的。哥哥蹲田埂刷题,她就坐在旁边,用树枝在泥地上学写字。哥哥去了县城读高中,她哭着闹着要跟上,最后硬是凭着一股泼辣劲,考进了城镇最好的初郑她和江皓是同桌,两人一起啃课本,一起比成绩,江皓闷头学理科,她却偏爱语文和历史,作文本上的字,写得飞扬又漂亮。
中考那年,杨莉莉踩着分数线,进了宿迁中学的文科实验班。高中三年,她不再是那个追着江皓跑的丫头,成了学生会的文艺部长,领着同学办校报,组织朗诵比赛。高考填报志愿时,她盯着志愿表上的“电子科技大学”,想起江皓过要考这里的本硕,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个“传播学”的辅修专业。
大学四年,杨莉莉在电子科大的理科氛围里,硬是闯出了一条文科路。白泡在实验室旁听江皓的专业课,晚上扎进图书馆啃传播学理论。辅修的课程比主修还忙,她却乐此不疲,还凭着一支笔,拿下了全校征文比赛的一等奖。毕业那年,她没犹豫,考研上岸了中国传媒大学的研究生,一头扎进了数字内容策划的领域。
后来的日子,兄妹俩的路越走越远,却总在节点上重逢。杨立诚从戈壁滩回京探亲,行李箱里装着给妹妹的戈壁石;杨莉莉带着航主题纪录片的脚本,跑去哥哥的书房请教专业术语。
那,杨立诚翻出兄妹俩的老照片。一张是学时的合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她梳着羊角辫,两人站在泥土地上,笑得一脸干净。另一张是前些拍的,他穿着退休后的休闲装,她捧着刚获奖的纪录片奖杯,背景是北京的万家灯火。
“哥,你看。”杨莉莉指着照片,眼里闪着光,“时候你教我写字,现在我拍的片子,讲的是你守护的故事。”
杨立诚摸了摸妹妹的头,和时候一模一样。两条教育路,走了半生,终究在“家国”二字里,汇成了最暖的手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