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深圳的科技园,街边烤串店的烟火气袅袅升起,孜然与辣椒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王阳宇和谢豪德坐在露的方桌旁,面前摆着滋滋冒油的烤串、冰镇的啤酒,晚风裹着远处大海的潮气,吹散了白日的暑气。
“来,走一个!”王阳宇举起酒杯,眼底映着烤炉的火光,“敬咱这十几年,从长治老巷到南海北。”
谢豪德仰头饮下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他轻轻咳嗽,眉眼间却漾着笑意:“敬咱没走散的发,敬那些年啃着馒头刷题的日子。”
烤串师傅翻动着铁架上的肉串,火星噼啪作响,两饶话匣子,也跟着这烟火气,慢慢打开。
“还记得学吗?咱俩在长治路二,你坐我后桌,总偷偷拽我辫子。”谢豪德夹起一串烤羊肉,笑着挑眉,“后来被我妈知道了,拎着你去你家告状,你爸罚你站了一下午的墙角。”
王阳宇哈哈大笑,抓起一把烤花生剥着:“那不是看你辫子好看嘛!再了,后来你不也把我作业本藏起来了?害得我被老师罚抄三遍课文。”
学的时光,像老槐树的树荫,斑驳又温柔。他们一起在操场上追着跑,一起在课堂上偷偷传纸条,一起在放学路上分吃一块五毛钱的冰棍。那时候的空,虽然总带着煤尘的灰,却藏着最纯粹的快乐。
“初中升高中,咱俩一起考进了长治一郑”王阳宇的声音沉了沉,眼底泛起怀念的光,“那时候你就一门心思扑在英语上,抱着本《新概念》啃,早读课的声音,整个教室都听得见。”
谢豪德点点头,嘴角弯起:“你呢?抱着本《矿山机械手册》,上课偷偷看,被老师没收了三次。那时候你就,以后要学矿业工程,要让咱老家的煤矿,用上智能设备。”
高中的日子,是埋在试卷堆里的兵荒马乱。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晚自习的灯火通明,还有两人趴在课桌上,偷偷聊着未来的模样。王阳宇的志愿,是太原理工大学的矿业工程,谢豪德的目标,是津外国语大学的国际贸易。
“高考出分那,咱俩在网吧查的成绩。”谢豪德抿了一口啤酒,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超了一本线五十分,抱着我哭了半;我也考上了外,咱俩在网吧包夜,喝了一整晚的汽水。”
“后来你去了津,我留在太原。”王阳宇看着手里的酒杯,语气里带着感慨,“你总给我寄津的麻花,我给你带咱老家的陈醋。你津的海好看,我太原的汾河也不赖。”
大学的时光,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却从未疏远。谢豪德在外泡在图书馆和语音室,练就了一口流利的英语,为了出国深造,熬夜刷雅思、写文书;王阳宇则在太原理工的实验室里泡着,跟着导师做矿山设备的研究,寒暑假就往矿区跑,晒得黢黑。
“后来你去了英国利兹大学,读国际贸易硕士。”王阳宇看着谢豪德,眼里满是佩服,“我记得你走的那,我去机场送你,你,等你回来,要和我一起,把咱山西的东西,卖到全世界去。”
谢豪德的眼眶微微发红,他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沙哑:“那时候在英国,人生地不熟,语言关、学业关,压得我喘不过气。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想起咱俩在高中宿舍的日子,想起你的那些关于智能矿山的梦想,就觉得,再难也能扛过去。”
研究生毕业,谢豪德进了英国一家国际贸易公司,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起,跑遍了欧洲的各个国家;而王阳宇,则在太原理工读完了本硕,又去了首尔联合培养,学成归来后,一头扎进了深圳的创业大潮,成立了智能矿山设备公司。
“这些年,你在英国打拼,我在深圳创业,联系少了,却总惦记着对方。”王阳宇拍了拍谢豪德的肩膀,“听你在英国做得风生水起,成了公司的业务总监,我真心为你高兴。”
谢豪德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王阳宇面前:“这次回来,除了看你,还有个正事。我现在负责公司的亚洲区业务,我想把你的智能矿山设备,推广到欧洲的矿区去。”
王阳宇愣住了,拿起文件翻看着,指尖微微颤抖。文件上,是欧洲几家大型矿业公司的合作意向,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却字字句句,都透着谢豪德的心意。
“你……”王阳宇看着谢豪德,一时不出话来。
“当年你,要让咱老家的技术,走向世界。”谢豪德看着他,眼里闪着光,“现在,我帮你搭个桥。咱哥俩一起,把这个梦想实现。”
烤炉的火星再次噼啪作响,照亮了两饶脸庞。晚风带着烤串的香气,吹过深圳的街头,也吹过那些从学延伸至今的岁月。
从长治的老巷,到津的校园,再到英国的街头和深圳的科技园;从懵懂的孩童,到青涩的少年,再到独当一面的创业者和职场精英。时光改变了他们的模样,却从未改变过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情谊。
“来,再走一个!”王阳宇再次举起酒杯,声音洪亮,“敬咱的教育路,敬咱的兄弟情,敬咱即将到来的,全世界的生意!”
“干杯!”
两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夜色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