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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老马!”

谢必安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晃了晃哭丧棒,“巡啥街!带鬼头去趟判官司,找老崔查个档案!”

牛头那铜铃大的赤红牛眼落在我身上,鼻子里哼出一股带着火星子的热气:“嘿!是这子!俺老牛记得你!上回在拔舌地狱门口,你拿纸钱贿赂那鬼差,想溜进去看热闹!被俺逮个正着!”

他声音洪亮,震得旁边飘过的几个鬼影一阵哆嗦。

马面那双大马眼也眯了起来,狭长的马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又见面了”的无奈:“姜…九阳。这次…又惹什么祸了?”

他对我的“惹祸精”属性显然印象深刻。

“牛爷!马爷!瞧您二位的!”

我赶紧挤出笑脸拱手,“晚辈这次可是正经公差!协助七爷八爷查案!那啥…上回是误会!纯属误会!我那是…慰问基层阴差同志!深入调研基层阴司工作环境!”

“少贫嘴!”

牛头不耐烦地用狼牙棒杵了杵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老崔那老东西,脾气比俺的棒子还硬!你们去查吧,俺和老马还得去刀山那边提几个不听话的刺头!”

他着,硕大的牛眼往我身后瞄了瞄,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做贼似的味道:“对了,鬼头,下次下来…给俺老牛带点阳间的好烟叶子!要劲儿大的!上回你给的那包,味儿太淡!不够劲!”

我:“……” 牛头也好这口?

马面无奈地用大刀柄捅了捅牛头的后腰:“老牛!注意影响!当值呢!”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牛头嘟囔着,扛起狼牙棒,和马面一起,迈着沉重如擂鼓的步子,轰隆隆地走远了。

告别了牛头马面,我们继续往判官司走。

酆都城的街道纵横交错,阴森压抑,但有了黑白无常的“刷脸卡”,一路畅通无阻。

终于,一座更加高大、更加森严的黑色殿宇出现在前方。

殿门由整块巨大的黑曜石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不断流动变化的诡异符文。

两尊面目狰狞、手持钢叉的恶鬼石像蹲在殿门两侧,眼窝里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牌匾高悬,两个铁画银钩、仿佛由鲜血凝成的古篆大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判官!

这里就是掌管亿万生灵生死轮回档案的核心重地——判官司!

到令门前,连谢必安都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

范无咎更是微微垂首,以示对掌管律法之地的尊重。

“劳烦通禀,无常殿谢必安、范无咎,携阳世行走姜九阳,有公务求见崔判官。”

谢必安对着殿门朗声道,声音难得地正经起来。

殿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一股更加浓郁、仿佛沉淀了千万年的陈旧墨香和纸张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洞悉一洽审判众生的肃穆威压。

我们三人依次进入。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摇曳。

空间极其空旷,一眼望不到顶。

无数顶立地的巨大黑色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排列得密密麻麻,上面堆满了如同海洋般浩瀚的、散发着微光的书册——

那便是记载着亿万生灵前世今生、功过罪孽的生死簿!

在大殿深处,一张巨大无比、如同山般的黑色书案后方,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浆得笔挺的青色儒衫,头戴一顶同样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黑色儒巾。

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洞察灵魂最深处。

手中握着一杆玉杆狼毫笔,笔尖饱蘸着一种散发着奇异金光的墨汁。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与冰冷威严完美融合的气息,仿佛他就是这森严律法、生死轮回的化身!

正是执掌生死簿、铁面无私的崔判官——崔钰!

“谢七,范八。”

崔判官头也没抬,声音清朗平静,如同玉石相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事惊扰判官司清静?”

他的目光扫过谢必安和范无咎,最后落在我身上,那锐利的眼神仿佛瞬间将我里外看了个通透,让我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启禀判官大人,”

谢必安上前一步,难得地收起那副惫懒样,躬身行礼。

“阳世东北地界,松花江畔,昨夜发生一桩扰乱阴阳大案。有不知名邪修,盗取水娘娘‘枕边玉’,并掳掠生人祭祀,引动水娘娘暴走,怨气冲霄,险些酿成大祸。幸得阳世行走姜九阳及时干预,诛杀邪修,平息怨气,救下生人。然此案疑点重重,据姜九阳所述,那邪修背后,恐有本地精怪‘灰婆子’指使之嫌!邪修已魂飞魄散,我等特来查阅其生前在生死簿记录,寻其勾连线索!”

崔判官听完,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几息。

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姜九阳?”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阳世纸扎匠人,身负异禀,常涉阴阳。嗯…生死簿上,你的名字旁边,墨迹尤新,批注不少。”

他语气平淡,我却听得后背一凉。

批注不少?

估计没一句好话!

“你言灰婆子指使,可有实据?” 崔判官问。

“回禀判官大人,”

我硬着头皮,把之前对黑白无常的分析又了一遍,重点强调邪修出现的时机、目标(将军骨和水娘娘)与灰婆子的利害关系,以及那对邪门镯子的可疑来源。

“晚辈不敢妄言,但此事绝非偶然!灰婆子与我素有旧怨,又在将军骨一事上铩羽,怀恨在心,指使邪修行凶报复,合情合理!恳请判官大人明察,查阅那邪修记录,必有所获!”

崔判官沉默片刻,手中那杆玉笔在砚台上轻轻蘸了蘸金色的墨汁。

“东北…松花江…水娘娘…昨夜暴走…” 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在无数书册中搜寻。

片刻,他手中玉笔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本散发着暗淡血光、封面破旧、仿佛被油渍和污血浸透的厚重册子,从远处一个书架上自动飞出,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稳稳地落在了他那巨大的黑色书案上。

册子封面上,用扭曲的字体写着“杜七”二字,透着一股浓烈的怨毒和不祥。

崔判官伸出修长的手指,翻开册子。

册页在他指尖无声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无数密密麻麻、由暗红血光构成的蝇头字在书页上流淌、浮现。

我和谢必安、范无咎都屏息凝神地看着。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殿内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长明灯火苗跳动的噼啪声。

突然,崔判官翻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锐利的目光定格在某一页上,眉头微微蹙起。

“杜七…西南邪修,擅养尸炼鬼,罪孽深重…”

他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记录…到此为止。魂飞魄散,死于…怨毒诅咒反噬…死前七日…行踪模糊…机…似有蒙蔽…”

机蒙蔽?!

我和谢必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能让生死簿记录都模糊不清,这绝不是杜老七自己能办到的!

必然是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扰!

“死前三日…”

崔判官继续看着册子,声音低沉下去,“其魂魄气息…曾短暂出现在…东北,黑山…耗子岭…附近…”

耗子岭!

灰婆子的老巢!

“果然是她!”

谢必安忍不住低喝一声。

崔判官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盯着册子,似乎在阅读更细微的记录。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记录显示…杜七在耗子岭附近…非独协”

崔判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其身边…残留迎极其微弱…却同源共生的…魂丝波动…细…嘈杂…数以百计…”

同源共生?

数以百计的细魂丝波动?

我心头猛地一跳!

耗子!

灰婆子养的耗子精!

那些油光水滑、眼珠子贼亮、能钻洞能传讯的大耗子!

杜老七去耗子岭,接触的不是灰婆子本人,而是她驱使的耗子精!

难怪生死簿记录模糊,那些耗子精本身不入生死簿,只是灰婆子的附庸工具!

灰婆子这老耗子,够狡猾!

自己完全不沾边,全让耗子精去接头!

“判官大人!这…”

谢必安急切地想什么。

崔判官却突然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并未看向我们,而是猛地投向大殿上方那无尽的黑暗虚空!

他手中的玉笔金光大盛!

“何方神圣!窥视判官司重地!”

崔判官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同星海、威严如同倾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判官司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