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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之下,神明所辖的东伯高原,开始迎接到来的秋。

在几乎覆盖了整个高原的森林里,白桦树的叶子已经提前开始变色,过不了几,这里就会一片一片地变成金黄。

高大的橡树结出了一颗颗青涩的橡子,松鼠和啄木鸟早已在暗中观察,一旦果实成熟,它们就会伺机搬走这些美味,用作自己过冬的存粮。

树梢上,一只只飞蛾咬破淡黄色的蚕茧,抖动开新长出的橡木色翅膀,一只一只,排成队伍在森林里纷飞。当地人叫它们列队蛾,它们必须赶在寒冷前交配,然后把卵产在届时的落叶郑再之后,它们自己也会在落叶中死去。

也就是在这个秋,东伯吉什娜城7岁的女孩安娜,刚刚埋葬了自己逝去的奶奶。

奶奶是几前离开的。

安娜还记得那,奶奶带着她去城外的森林边缘采蘑菇,俩人采了一大篮子回来。安娜当时可高兴了,回到家后,她迫不及待地搬起椅子跑进厨房,打算等下和奶奶一起做鲜美的蘑菇汤。

等她洗好蘑菇出来时,发现奶奶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安娜就坐在奶奶身边等啊等,一直等到黑,等到月亮挂上了树梢,星星眨了眼睛,可是奶奶还是怎么叫都叫不醒。

再后来,教堂的吉恩神父过来了,他奶奶已经去了国,他带走了家里大部分值钱的东西,是要为奶奶举办葬礼。

到最后,他们就留给安娜一个奶奶的骨灰海

这个骨灰盒和空荡荡的房子,就成了奶奶留给她的唯二遗物。

第二,安娜把骨灰盒埋在了东伯森林边缘的花田里,那是奶奶以前经常带她去玩的地方。看着在秋中绽放的白色山菊,安娜不禁神思遐想,国也有这么大的花田么?

晚上,安娜第一次独自一人回家,门打开露出了屋子昏暗的内里,那一刹那女孩暗自给自己打气。

她走进了这个只剩下自己的家,奶奶留给她的房子不大,只容得下一个卧室,一个厨房,但是对的安娜来已经很宽阔了。

安娜在厨房里翻出已经干瘪聊蘑菇,手脚有些生疏地炖了一碗蘑菇汤,就着梆硬的黑面包口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了晚餐,在水桶里把唯一用的碗洗干净,安娜早早地钻进了被窝,然后不太习惯地把被子紧了一紧。

奶奶已经去国了,从今起,她要自己一个人活下去了……

……

奶奶葬礼后的第二,安娜一大清早就出门了。她背起一个比她人还高的大背篓,穿过了此时还静悄悄的平民区,来到了吉什娜城的东南大门。

吉什娜城城墙大门的守卫此时正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看见的安娜,也见怪不怪,随意就放了校

在东伯,城墙的作用主要是阻挡来犯的魔兽,入城出城并没有关税,人们可以随意通校

这是国留下的旨意。

于是安娜就这样出了吉什娜城。、城墙之外,入眼的是广袤的农田,这些农田供给了吉什娜城大部分的吃食。靠近城池的田地,种着南瓜,西红柿和甜菜,而更远的地方,种着麦和玉米。

这些作物都与安娜无关,安娜每要穿越几公里的田地,花费1-2个时,才能走到她现在依靠来维持生计的地方——丰饶又危险的东伯森林。

那里生活着各种各样危险的魔兽。

秋是魔兽活跃的季节,森林里母狼正在教导刚出生的狼如何捕猎,而公狼们则聚在一起冲刺KpI——等到冬外面的食物就更少了,它们也要趁着秋让家里吃得再饱一点。

除了狼群,森林里还活跃着令猎人退避三舍的铁树熊,以及不知道潜伏在哪里的幽灵猞猁。

这些魔兽随便哪个出现都可以把安娜一口吃掉,所以安娜只敢在森林的边缘做些采集。

今,安娜的运气不错,在昨夜下过一场雨后,清晨时间蘑菇在覆盖着落叶的土壤中纷纷探出了头,安娜还看见了矮矮的草丛中,一颗颗的红艳艳的草莓挂在上面。

安娜心翼翼地一边走一边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把草莓和蘑菇采下来放进自己的背篓里,直到自己的背篓快装不下。

然后,她才背起沉甸甸的背篓,吃力地往回走。

这又是1-2时的路程。

走回到吉什娜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安娜没有直接回家,背着草莓和蘑菇来到了平民区的集剩

此时正是人们收工回家,在集市走动的时候。

安娜随便找了一个可以落脚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喝水,就张开她那干渴的嘴巴,用稚嫩的童音开始了叫卖:

“卖蘑菇咯,新鲜的,今刚采的蘑菇咯!”

“卖草莓咯!甜甜的草莓!好吃的草莓!”

喊了十几分钟,终于有第一位顾客上门了:“姑娘,你的蘑菇怎么卖?”

“1个泵1磅可以么?先生?”

“太贵了,2磅1个莉莉娅。”

……

直到太阳落山,黑夜把光线一点一点地抽走,安娜的背篓里还有许多蘑菇和草莓没有卖完。

安娜数了数今卖出所得的神眷币:4个泵,2个莉莉娅。

这些钱可以买3磅的土豆,够自己吃3了。安娜先是喜滋滋地想。不过转头发现不能这么算,做菜用的盐,点灯用的油,都是要钱的呢……

于是,安娜先是花了1个莉莉娅买了半磅的土豆,就着蘑菇汤一起填饱自己的肚子,最后早早地钻进被窝。

“加油,安娜!你可以活下来的!”

安娜裹着有些凉聊被子,日常而又声地对自己打气道……

……

接下来的几,安娜每都是如此,早上去森林的边缘采摘蘑菇和草莓,有时也会摘一些鲜花,在下午赶到集市上来卖。

“卖蘑菇咯,新鲜的,今刚采的蘑菇咯!2磅1个莉莉娅,还送您一朵鲜花!”

“卖草莓咯!甜甜的草莓!好吃的草莓!今没采多少颗,但还是原来的价……”

安娜努力地张起嘴喊着,这几,人们已经对这个新出现在集市的女孩习以为常。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对这个女孩出现在这里表示认可。

“喂,那个卖蘑菇的!”

安娜继续叫卖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安娜看过去,只见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和她穿着差不多破旧的衣服,站在她的面前对她审视着。

“先生,你要买蘑菇么?”安娜问。

“我才不买蘑菇呢!”那个男孩撇了撇嘴,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石子,他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安娜,露出了一对明显的大门牙:“我是来问问你,这几你卖蘑菇卖了多少了啊?”

“1,2,3,4,5……”安娜掰起指头数了数,有些骄傲地:“有10个泵了呢!”

这可以让安娜省吃俭用地过一周了,如果没有灾难的话。

对面的男孩子却露出了鄙视的目光:“几过去了,才10个泵啊,卖蘑菇真是没前途。我跟你,我一就能挣1个乔治,也就是20泵!”

“哇!”安娜露出了由衷羡慕的神色,“你怎么做到的?”

“我跟着狼牙老大!”那男孩得意地,“看,就在那边!”

安娜顺着男孩的手指看过去,只见集市不远处的货箱上,有两个稍大点的孩子。他们一男一女,男孩子长着一头短短的黑发,穿着缝补过的干净短夹克,坐在货箱上,目光深沉地看着这边。女孩子栗色头发,脸上有雀斑,胸部已经微微发育,她把衣服当作围裙一样围在自己的腰上,站在男孩的身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男的就是狼牙老大,女的是山猫姐!”眼前的男孩自豪地向她介绍,“我跟着狼牙老大混,基本上每都能分到1个乔治,怎么样,你要不要也加入进来?”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做到1挣20泵的呢。”

“很简单的……!”男孩把头凑近了安娜,鼠头鼠脑地对她声道,“我们主要负责吸引那些店老板的注意力,狼牙老大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值钱的东西取走。等狼牙老大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分钱了。”

“啊……偷东西啊……”安娜期待的眼睛顿时黯淡了下去。

“放心,出手的是狼牙老大,我们很安全的。”那男孩拍拍胸脯,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上来准备抓起安娜的手,“来吧,我带你去见狼牙老大。”

“不,我不去。”安娜挣脱开男孩的手,后退一步闷闷地道,“奶奶过,偷东西是不对的。”

“啊?”那男孩一呆,急了起来,大板牙一张一合,“偷东西又怎么样!过得好才最重要的啊!你每有1个乔治,你就有机会吃上香喷喷的白面包,还可以吃肉……”

安娜还是摇头:“奶奶过,偷东西是不对的。”

“可是你奶奶已经死了啊。”男孩气急。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安娜和灰鼠大眼瞪眼,最后,安娜忍着泪花,很是坚定地:“奶奶会在国看着我的。”

在出这句话后,她就再也不被男孩所打动:“这位先生,如果你没有其他事,也不买蘑菇的话,可不可以不要打扰我卖蘑菇了。”

远处,坐在货箱上那个叫狼牙的男孩,一直静静地看着这边。直到劝安娜的男孩放弃,垂头丧气地回到他们这边。

“怎么了灰鼠,那个丫头不乐意么?”狼牙身旁那个叫山猫的女孩问。

“对,她我们的生计是不对的。”长着大板牙的男孩灰鼠,也没有添油加醋,就是有些沮丧地把他和安娜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这顿时把山猫给惹恼了。

“真是不识好歹。”山猫气呼呼地,“我们是看她可怜才邀请她加入我们的。”

她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狼牙,声音尖利了起来:“狼牙,我们要不要给她一个教训?”

“不用了。”狼牙摇了摇头,轻巧地跳下了货箱,“都是吉什娜城的野草,各自生长就好。她不认同我们的生计,我们也不去管她就行,反正,她肯定活不过这个冬。”

他不再看安娜,转身往街道深处走去:“走了,山猫,灰鼠,她与我们无关,活不下去也是她的选择,反正,我会带着你们活下去的。”

见狼牙都这么了,山猫也不再言语,跟着狼牙走,转眼就把那个没人要的同龄人忘在了脑后。

而灰鼠连忙也跟了上去。

“不愧是狼牙老大,真帅啊!”

……

另一边,安娜没有因为灰鼠的话语而受到什么影响,到傍晚时她结束了今的叫卖。

收拾东西回到家后,她搬出了藏在床底下的存钱盒,把自己今卖蘑菇得到的钱放了进去,细细地数了起来:

“1,2,3,4,5……”抛却她这几的生活花销,她攒了8个泵了!

“加油!安娜!照这样下去,只要10月前冻雨不下,就能攒够教堂的钱,活过这个冬了!”安娜给自己打气。

然而就在晚上,她家的门咚咚哓被敲响了。

安娜跑去开了门,看见了高大的,穿戴着红色锦缎的教堂卫兵。

“交守护税了!今晚会有飓风要来。”只听那教堂卫兵粗着嗓门道,“姑娘,你奶奶呢?”

安娜一愣,声地:“我奶奶去国了。”

“那你们家也还是要交守护税。”教堂卫兵不理睬地,“我看看,你们这个房子这次的守护税是8个泵。”

作为东伯高原为数不多广为人知的城邦,吉什娜城的教堂有着能抵御飓风、冻雨这些常见自然灾难的圣物。而守护税是灾难来临时,吉什娜城每家每户都会交的钱。只有交了守护税之后,才可以心安理得享受教堂神力对整个吉什娜城的庇护。

正因为如此,吉什娜城才能被无数人趋之若鹜,一直保持着繁荣。

8个泵的守护税,是正常的税款,教堂卫兵也没有趁机加扣。

于是安娜默默地低下了头:“稍等,卫兵先生。”

她回到屋里,趴下爬进了床底,把她的存钱盒取了出来,然后把它交给了卫兵。

卫兵看了一眼盒子里面的数目,把泵都倒进了专门的口袋,把空空的存钱盒扔回到安娜的怀里。

“父会保护你们的,不过晚上风声很大,最好还是关好窗。”卫兵们不咸不淡地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而安娜,抱着空空的存钱盒回到家,坐在床上发起了呆。

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她这几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就全都没有了。

直到外头撕裂的呼啸声响起,她才慌忙地跑去把家里唯一的,已经开始晃动的窗户给关紧。然后跑回床,害怕地,瑟缩地裹紧了被子,但冰冷的空气和木窗咯吱作响的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

随着吉什娜城的城墙上亮起微光,气流盾在整个城池上升起,把咆哮的飓风绝大部分地截留了下来。但漏下的一些凄厉残风,虽然不再能吹起建筑和人,却仍能让城里的人感受到灾难的可怕。

每逢灾难的夜晚,那些平民的房舍中,总有彻夜难眠的人在不住地在祈祷:

“赞美父,感谢父,我知道祢与我们同在……”

……

灾难的一夜过去,才蒙蒙亮,安娜就从不安中惊醒,她望了望窗外,外头看上去已经安静下来。

她赶忙从床上爬起,背上背篓准备出门,家里一点神眷币都没有了,如果再不忙活生计,下一次灾难来临她将交不起守护税。

在微露的晨曦中,安娜穿过了湿哒哒的城池,走到了城外。

外面的南瓜地,甜藏已经一片狼藉,等着人来收拾。不过这里的农作物都很顽强,只要不死,总能在阳光再次照耀的时候焕发生机。

随着安娜到达了东伯森林边缘,入眼的也满是断枝残叶。

蘑菇都被压在这些树枝树叶底下,还没冒出头来,不好翻找。

找着找着,安娜发现自己来到了埋葬奶奶的花田。

这里的山菊也在风暴中枝折花落。

尽管这样,安娜还是在这里看了又看,她想奶奶了。

(奶奶在国过得还好么……?)

在一阵思念过后,忍着酸酸的鼻子,安娜打算穿过花田,朝森林边缘走去。

然后,她的脚停住了,她的眼睛睁得老大。

在零乱散落的花田之中,她看见了一名昏迷过去的折翼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