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藏地脉五行阵？” 宁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角，想起了之前翻阅过得那些典籍 —— 就是这个名字没错。
他抬眼看向南婆婆，果然见那双总是蒙着白雾的老眼里，惊惶正像晨露般一点点漫出来。
“这座大阵是聚星渊历代传承里最复杂，最精妙的，” 南婆婆枯瘦的手指在木杖顶端摩挲着，声音发颤，“这可是百里家世代相传最为核心的传承，乃是真正的不传之秘，老身知道的实在有限。”
“哪怕是片言只语也好。” 宁的声音压得比树洞深处的阴影还要低，“任何细节都别放过。”
话音刚落，树洞外突然卷起阵疾风。
不是寻常林间穿堂风，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擦着树梢掠过，卷起的枯叶 “啪嗒” 贴在树干上，又被风卷着蹭过树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外面踮脚偷听。
南婆婆望着树缝漏进来的碎光发怔。
那些光斑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明明灭灭，恍惚间竟像是透过几十年光阴，望见了某间积满灰尘的旧书阁。
“好像在一部泛黄的古籍里见过……” 她的声音飘得很远，带着纸张发霉的味道，“典籍中这阵法本是借级灵脉的能量，按五行相生布成防御大阵。能聚地灵气，让防御光罩能源源不断，坚不可摧。”
“可若是用特殊法诀修改了阵纹 ——”
她突然打了个寒噤，木杖 “笃” 地戳在地上，震得树洞里积着的陈年木屑都跳了起来，
“让原本相生的五行逆转，如此就能把这防御大阵，变成隔绝灵力和空间的封印。只是那法子……” 苍老的声音突然卡住，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气音，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什么法子？” 宁往前倾了倾身，袖口下的指节已泛白。
树洞深处传来百里星安翻身的轻响，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衬得他这三个字像坠了铅。
南婆婆用力闭了闭眼，指节抵着太阳穴揉了又揉。银丝般的白发随着动作簌簌颤动，像冬日枝头最后几片不肯落下的残雪。
“想不起来了…… 真的想不起来了。” 她的声音里掺着哭腔，“只记得要用那法子，似乎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代价？” 宁重复这两个字时，喉结滚了滚。
南婆婆把木杖抱在怀里，像抱着唯一的依靠：“或许是记错了。老了，脑子就像生了锈的锁，钥匙早丢了，好多事都搅成一团麻。”
宁没再追问，转身望向树洞入口。风穿过枝桠的呜咽里，隐约掺着璇玑星蟒吐信的嘶嘶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掂量这老妪话里的真假，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百里星安睁开眼时，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如梦如幻的光晕在头顶流转，像揉碎的星子浸在水里，连呼吸都带着清冽的草木香。她忍不住低呼：“好美啊 ——！”
“你醒了？”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巨石滚过草地。
百里星安吓了一跳，猛地转头，撞得身后的藤蔓轻轻摇晃。
只见身躯比洞口还宽的魔主正蹲在那里，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盛着与外形不符的憨厚。
“其实你不用如此害怕，” 魔主挠了挠头，指尖带起的风让地上的花瓣轻轻打转，
“你刚刚见过的璇玑大人和你们第八代圣主是旧识，它也是因为那位圣主的邀请才来到在这片森林的。至于宁大人，他可是我们整座森林的大恩人，并不是坏人。”
“第八代圣主？是承渊先祖？” 百里星安喃喃道，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先祖的传像断线的珍珠，此刻竟在这里被人拾起。
“既然醒了，我带你出去吧。” 魔主站起身时，洞顶落下几片碎土，他连忙伸手接住，生怕砸到身后的姑娘。
百里星安点零头，跟着他往外走，藤蔓在身后悄悄合拢，像从未有人来过。
刚走出洞穴，湖边的水汽就扑面而来。
南婆婆踩着碎步迎上来，木杖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点，“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袖口还沾着刚才担心时攥皱的草叶。
“没事的婆婆，让你担心了。” 百里星安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老人冰凉的皮肤。
“行了没？完就走。” 宁的声音从湖边传来，带着不耐烦，却没真的催促，只是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婆婆～” 百里星安望着南婆婆，眼里的担忧像要漫出来。
“放心，” 南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背，老树皮似的掌心带着暖意，“璇玑大人和宁大人不会伤我们。回头我慢慢跟你。”
听了这话，百里星安才松了口气，偷偷抬眼瞄宁。
他正背对着她们看湖面，晨光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连背影都透着疏离。
可不知为何，刚才魔主他是恩饶时候，她总觉得这人身上藏着好多故事。
“璇玑前辈，没事的话，我带她们回去了。” 宁看到百里星安后，没好气的道。
“你子，就不能大度点？” 璇玑星蟒的声音从湖心传来，巨大的蛇鳞在阳光下泛着虹光，“别总跟个姑娘计较。”
宁已走入甬道，声音顺着风飘回来：“璇玑前辈没听过吗？劝人大度遭雷……” 后面的话越来越轻，像被风吞了。
可璇玑星蟒是什么修为？那半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它猛地扬起上半身，湖水被激起半尺高的浪：“臭子！别让我再见到你！”
魔主在一旁死死抿着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突然背脊一凉，他僵着脖子转过去，正对上璇玑星蟒那双竖瞳 —— 刚才还泛着笑意的金瞳，此刻像淬了冰。
“很好笑？” 璇玑星蟒的尾尖在水面轻拍，激起的涟漪里藏着细碎的电光。
魔主立刻挺直脊背：“是我失态了，请璇玑大人恕罪。”
“正好湖边少了块供我歇息的月华石，” 璇玑星蟒慢悠悠地，尾尖扫过身下莹白的石头，“麻烦魔主大人找一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