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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看书网 > 玄幻 > 神尊的渡劫小药引 > 第146章 陋巷烟火,也有星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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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陋巷烟火,也有星辰落

春末的集市,是昭城一年中最活色生香的时节。

洛昭然穿行在熙攘的人潮中,脚步轻快,她刚帮城东新迁来的一户姓寒的人家安顿好,心情也跟着明媚了几分。

那家人只有一个妇人带着个四五岁的幼童,看起来有些孤苦。

那叫寒砚的孩子不哭不闹,就蹲在新家的门槛上,用胖手专注地和着泥巴。

见到洛昭然要走,他忽然抬起脏兮兮的脸,露出一口糯米白牙,笑得真烂漫:“姐姐,我昨晚做梦,有个穿黑衣服的叔叔给我糖吃。”

洛昭然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冰针刺郑

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缓缓蹲下身,与孩子平视:“哦?那他长什么样子呀?”

孩子努力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我看不见他的脸,但他身上好冷,就像……就像冬老家院子里的井水。”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洛昭然心中炸开。

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搭在孩子纤细的手腕上。

指尖轻触其腕脉,灵力如丝线般探入——脉象平稳,并无巫族血脉的半分迹象。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与地同息的寒气。

那寒息并非病灶,更非邪祟,纯粹得如同昆仑山巅万年不化的积雪,又像是九之外星辰呼吸的余韵。

当晚,夜深人静,洛昭然辗转反侧。

她最终还是从一个尘封的木匣中,取出了一片早已褪色发硬的黑色布料残片。

那是三百年前,她从那片修罗血场带回昆仑的唯一遗物——寒渊的黑袍残片。

她悄无声息地潜入寒家,将那片承载着无尽思念与悔恨的布片,心翼翼地塞进了寒砚的枕头底下。

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最疯狂的一次试探。

次日清晨,色未亮,白璃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洛昭然的房中,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

“城主!城中灵脉昨夜子时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共振,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但其强度……前所未见!”

洛昭然正在窗边凝望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白璃急道:“源头追溯到了,就在城东那户新迁来的寒家!更诡异的是,那共振的频率,竟与那孩子睡梦中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而那个节奏……”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九重律》的总纲默诵频率,分毫不差!”

《九重律》,那是独属于寒渊的无上心法!

“我去将那东西取回来!”白璃转身就要走,这等异象,绝不能发生在一个凡人幼童身上,太过凶险。

“不必了。”洛昭然却拦住了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他留着吧。三百年来,我以昭城为牢,困住了自己,也想困住他轮回的脚步。可若是……若这是他自己选的归途,我不该再拦。”

白璃望着她平静的侧脸,那张三百年来仿佛从未改变的容颜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认命般的释然。

她默默退下,心头却翻江倒海。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满时节。

昭城依古例举办“灯语夜”,全城百姓将写着心愿的灯笼放入河中或放飞夜空,祈求风调雨顺,家人平安。

洛昭然牵着寒砚的手走在河边,孩子已经和她很亲近了。

璀璨的灯火映在他清澈的眼眸里,亮晶晶的。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猛地挣脱洛昭然的手,迈开短腿朝河滩跑去。

他捡起了一只被人丢弃的、已经破损的灯笼,又从怀里掏出一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炭笔,趴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在灯笼的素色纸面上画了起来。

洛昭然走近,当看清画面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画上有两个人,一个画得通体漆黑,代表着黑衣。

另一个则扎着两条长长的辫子。

他们的脚下,是无数燃烧的线条,如同焚烧的田野。

而在他们的头顶,是无数坠落的墨点,仿佛一场悲赡星雨。

这幅画,与三百年前,那个被誉为巫族千年不遇才的孩童,在被带往昆仑前,画下的那幅预言之画,一模一样!

洛昭然只觉得喉咙发紧,她缓缓蹲下,用颤抖的声音问:“砚儿,你知道……你画的是谁吗?”

孩子抬起头,眼神认真得不像个孩子,他笃定地点点头:“知道呀。是我和娘亲的那个哥哥。他还,他每年春,都会回来看你晒药。”

一句话,击溃了洛昭然三百年来用冷漠和坚强筑起的所有防线。

白璃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默默地从孩子手中接过那盏稚拙而又沉重的灯笼,转身对属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当晚,那盏画着末日景象的破损灯笼,被高高悬挂在了昭城城楼的最高处,在万千璀璨的星灯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醒目。

夜风清冷,洛昭然独自一惹上了城楼。

她仰头望着那盏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灯笼,眼中水光潋滟。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对那幅画话,又像是在对这三百年的孤寂岁月告别:“你,要娶巫女为妻,要与我卜居陋巷,日日看我晒药,夜夜同我数星……如今,这巷子有了,这人间烟火也有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碎裂的玉坠,那玉坠的裂痕犹如蛛网,似乎一碰即碎。

她将玉坠贴在唇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与俏皮:“只是,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等了。城南卖豆腐的老张头前几还托人来媒,我看他人就挺好……”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满城喧嚣的风,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条长河上漂浮的万千灯火,空中盘旋的无数星灯,全部在同一时刻静止悬停,仿佛时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

整个地间,唯一的动态,来自于她手中的那枚碎玉坠!

玉坠骤然变得滚烫,几乎要灼伤她的肌肤。

那蛛网般的裂痕中,原本黯淡无光的纹路,此刻竟迸发出刺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金芒越来越盛,最终“轰”的一声,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撕裂夜幕,贯穿地,直冲九霄云外!

翌日清晨,昭城所有早起的百姓,都看到了此生难忘的奇景。

昨夜放飞的万千星灯,竟一盏都未曾落下,也未曾熄灭。

它们在黎明的光中,齐齐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光尘,如同被神明祝福过的蒲公英种子,轻盈而温柔地,缓缓降落,洒遍了昭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屋檐。

寒砚依旧蹲在自家院中,他伸出手,一片亮晶晶的光尘恰好落在他掌心,旋即化作一丝温暖的白气消散。

他咯咯地笑了起来,对着院门口的洛昭然大喊:“姐姐,看!哥哥把上的星星都带回来啦!”

洛昭然站在晨光里,看着阳光洒在孩子纯真的笑脸上,看着那漫飞舞的光尘,三百年的执念与等待,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释然的微笑。

微风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似有若无的低语,那声音,是她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

“我回来了。在每一盏为你升起的灯里,在每一杯你温过的热茶中,在……你每一次晒药时,那扬起的尘光里。”

屋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当声,一如三百年前,昆仑山下初遇的那一日。

这三百年来漫长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夜尘埃落定。

光乍亮时,她推开院门,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