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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看书网 > 历史 > 大明:从吊死煤山到明中祖 > 第664章 两年磨砺显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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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两年磨砺显神机

崇祯九年,春。

工城。

这座新城,已是烟囱林立,煤灰铺地。

这里没有紫禁城的金碧辉煌,不见江南园林的精致婉约,空气中充斥着一种粗犷而躁动的生命力。

巨大的水排轰鸣与铁锤的密集敲击声日夜不绝,这头匍匐在京师脚边的巨兽,正发出沉重而有力的喘息。

工部尚书范景文站在“跃进堂”那扇厚重的铁门前,胸膛起伏,将那混杂着硫磺、煤烟的味道尽数纳入肺郑

这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痒,可于他而言,却是大明如今最让人心安的味道。

“部堂大人,走吧。”

身后,格物院院长宋应星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与颤抖。

这位平日里沉迷图纸的学者,此刻眼眶深陷,布满血丝,显然已是心力交瘁,数日未眠。

范景文重重点头,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堂内空间阔大,穹顶高耸,四壁皆是尚未粉刷的青砖。

正中央,一头怪模怪样的庞然大物趴伏在那里。

它通体由黄铜铸造,阳光透过高窗洒落,映照出冷冽而浑浊的光泽。

比起陛下御笔亲绘的图纸,这实物显得臃肿、笨拙,甚至丑陋。

机身上布满了补丁般的铆钉,连接处裹着厚厚的浸油皮革与麻绳,活像一尊受了重伤、被胡乱包扎起来的铁甲将军。

范景文走上前,枯瘦的手掌轻轻抚过那冰冷的铜壁。

一年多了。

不,是快两年了。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陛下当年轻描淡写的“烧水”二字背后,藏着怎样令人崩溃的难关。

“当初陛下赐下图纸,只道原理简单,咱们都以为,集下能工巧匠,三月可成。”

范景文苦笑,望向身旁的宋应星。

“谁曾想,这一脚踏进来,竟是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宋应星一声长叹,目光牢牢定在那名为“气缸”的圆筒上,神色复杂,既有刻骨的恼恨,又有对珍宝般的痴迷。

“陛下得对,这世间万物,知易行难。”

“这气缸,要圆!要绝对的圆!”

宋应星激动地比划着手势,声调都变了。

“稍微有一点偏差,活塞在里面就走不动,或是漏气!咱们废了多少个模子?磨坏了多少把精钢铰刀?这才勉强弄出这么一个还算规整的家伙!”

范景文也是百感交集。

起初,他们试图用铸铁,结果要么气孔太多,根本封不住蒸汽;要么质地太脆,精加工时直接崩裂。

那段时间,跃进堂里每日抬出去的废料,堆得像座山。

幸亏陛下有先见之明,特旨先以青铜为材。

铜性软,虽贵重,却易于切削打磨。

即便如此,为了让那活塞在气缸里既严丝合缝,又不至于卡死,这群大明最顶尖的匠人,几乎熬白了头。

“还有那密封……”范景文指着那些油腻的接缝,“陛下的没错,气就是力。气跑了,力也就散了。”

最开始,蒸汽一冲,那些缝隙里就跟开了锅似的,白气四射,活塞却纹丝不动。

后来加厚了密封层,气是不漏了,可铜受热膨胀,活塞直接卡死在缸里,甚至还炸裂过一次,伤了两个好手。

为了攻克这道难关,工城专门成立了“跃进堂”。

最后还是用特制的耐热油脂浸泡过的石棉混着麻绳,才勉强堵住了那无孔不入的蒸汽。

“部堂大人,这就是咱们最后的希望了。”

宋应星走到那铜兽旁,拍了拍巨大的锅炉。

“这次若是再动不了,下官……唯有提头去见陛下!”

这是一台型的试验机。

陛下曾宽慰他们,不必急着造出拉车的怪兽,先造个能抽水的玩意儿就校

“只要水能哗啦啦地抽上来,朕就算你们大功告成!”

这句话,是跃进堂所有饶救命稻草,也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

“开始吧。”

范景文退后两步。

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工部尚书,只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一个祈盼新生命降临的长者。

“点火!”

匠头一声粗吼。

几名赤膊壮汉铲起精煤,利落地送入锅炉底部的炉膛。

引火物被点燃,橘红色的火苗很快升腾,贪婪地舔舐着炉底。

堂内落针可闻。

数十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台机器,连呼吸都停了。

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煤炭滚落的沙沙声。

一刻钟。

两刻钟。

锅炉上的压力表——一个用弹簧和铜片制成的简陋玩意儿,其指针开始微微颤抖。

“压力上来了!”宋应星的声音绷得很紧。

“呲——!”

一道白色的蒸汽从安全阀的缝隙里急不可耐地钻出,发出尖锐的啸剑

湿热的水雾很快弥漫开来。

“别慌!一切正常!”宋应星大喊,手心里全是冷汗,“开阀门!引气入缸!”

一名老匠人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扳动了那个沉重的铜制阀门。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进了铜制的气缸。

整个机器剧烈地一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动啊!

给老子动啊!

范景文紧紧抓着衣袖,指节因为用力太过变得惨白。

这可是耗费数十万两白银,动用两千工匠,耗时近两年才造出来的东西!

它若是死物,那大明的格物之道,怕是也要跟着一起死了!

“咔……咔嚓……”

那根连接着活塞的粗壮连杆,生了锈似的,艰难、迟缓地向前挪了一寸。

紧接着,是一声更剧烈的巨响。

“哐当!”

活塞被蒸汽狠狠地推到了尽头!

“回气!排空!”

匠头嘶吼着,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复杂的连杆机构。

蒸汽喷涌,白雾瞬间吞没了半个大堂。

活塞在惯性与另一侧连改带动下,猛地缩回。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

这声音粗野,刺耳,甚至难听。

但在范景文的耳中,这简直比太常寺最宏大的雅乐还要动听一万倍!

“动了!它动了!”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还没完。

机器的尾部,连着一根长长的连杆,一直伸向旁边的一口深井。

只有水出来,才算真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