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品兰的眼睛都亮了,忙道:“那我这就去想办法拿那什么,籍契去!”
李大娘子一把拽住了品兰,“你拿什么籍契?一个闺阁女子,那地方是你能去的?”
“你快,现在去告诉你哥哥们这件事,让他们指使人去,咱们呀,就坐等着。”
完又叫来了身边的一个女使,吩咐道:“你去前面一声,孙家人进来后让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今日我和官人都有事要忙,让他们耐心等一阵子,忙完了就去见他们。”
品兰这时早跑得没影儿了,李大娘子上来亲昵地拉住明兰的手道:“好孩子,真是多亏了你。”
“走,咱们去老太太那里话去。”
孙秀才在厅上等候了多时,急得团团转,却连个人面都没见到。
孙家的长辈们倒是镇定自若,盛府的女使们轮番端上各色点心茶果,皆是价值不菲的珍贵东西,以他们的财力,这好多吃食都没见过,女使们态度又好,话轻声细语的毫无逾矩,因而满屋子里只有孙秀才和他母亲急得不校
孙婆母坐在西侧的首位,刚来的时候还气势汹汹乌眼鸡一般,现在坐了能有一两个时辰了,整个人都蔫的不行,唉声叹气的,皱着眉抬头道:“儿啊,要不你亲自进去催催吧,娘这腿不行也动不了,坐得屁股生疼,实在是有点儿扛不住了。”
“要不,要不你让她们搬个藤椅啊什么的,让娘稍微倚着也行啊。”
孙秀才冲一个女使喊道:“你!去搬个藤椅过来!”
女使彬彬有礼答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可是等了半也不见影子,其余的人一拨一拨轮番上来端茶倒水,刚才吩咐聊那女使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孙秀才见等不到,又叫另一个人,结果又是一去不返。
眼看着太阳到了正午,实在是被磨得没了耐心,整个人狂躁无比,便想伙同族中众人闹起来,刚了两句话,李大娘子终于款款而来。
孙家族人纷纷起身问候,李大娘子也不看孙秀才,笑意吟吟地看着孙家的长辈道:“今日真是不巧了,昨家里查账,查出庄头又几处账目不对,官人今早就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不知道你们会来,也是赶上了,让各位等这么久真是抱歉。”
“家里老太太今年身子不大爽利,我作为儿媳,照顾在侧也抽不开身,家里这几日又是琐事繁忙,真是分身乏术啊。”
“不过你们别急,我已经差人去庄户上叫官人了,估计他马上就回来了,我也早就安排人去叫了盛家的亲长,只等人齐了咱们就商量这个事儿。”
“只是眼下到了正午,让客人饿着肚子也不是我们盛家的待客之道,旁边的偏厅里早已准备好了酒席,还请各位不要拘束,赏个脸吃饱喝足了也好心平气和地谈事情。”
孙家人听了这话纷纷拱手致谢,一个两个的都被请进了偏厅。
孙秀才在旁边急得跳上跳下地拦也没拦住,孙婆母还在旁边劝自己儿子,“儿啊,吃点就吃点吧,娘这早就饿的不行了,咱们吃饱了再,也不急于这一时。”
李大娘子还是没有正眼看孙秀才,仍旧心平气和道:“亲家,你的饭菜也已经备好了,先吃饭吧。”
孙秀才急道:“你们真是岂有此理,我可是秀才,你们敢让我这么久?”
“让盛淑兰出来,我要休了她!”
李大娘子道:“好,好,你别急,等吃完饭再休吧,难道秀才连这一时半刻都等不了?”
孙秀才一时语滞,袖中藏着的半截拇指微微动了动,不可思议道:“你们同意休妻?”
李大娘子没搭理他,转身离开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孙秀才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炸了一遍又一遍,在终于要撑不住的时候,孙家族人终于是吃完了午饭,盛家人也终于聚齐了,连盛家大老太太也被搀扶了上来。
待众人坐定,孙秀才就急不可耐地将一纸休书拍到了桌子上,扬言道:“请孙家的,盛家的各位长辈们做个见证,我秀才相公孙志高,今日就要休了盛家的盛淑兰!”
完面露凶光看向了站在李大娘子身后的淑兰,一脸的挑衅。
盛家人丝毫不慌,盛维坐在东侧的首位,缓缓道:“想休妻?可有理由?”
孙志高信心满满地指着淑兰道:“第一,她无后,没有为我们孙家传宗接代;第二,她不孝婆母,我母亲都这样了她却躲在娘家不尽儿媳的本分;第三,她是个妒妇!见妾室有了身孕便以此为要挟,在娘家不回来。”
“我们孙家是万万不能容忍这样的妇人,赶紧把这休书签了,下堂做你的弃妇去吧!”
李大娘子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想休妻?没门儿!只能和离!”
“要是你不答应和离,那就回去吧!告官去吧!让全宥阳人都看看你这副嘴脸!”
盛维比起李大娘子倒是冷静了许多,清了清嗓子道:“你刚才例举的几条都是无稽之谈,我女儿嫁进你们家才两年多,以此为由难以服众。”
“你不孝婆母更是信口开河,你问问左右的邻居就能知道淑兰有多顺从,就是因为太过顺从,所以你们欺负起她来便肆无忌惮,还有,你她善妒,这我倒是要明一声,我们盛家有祖训,不和娼妓同一屋檐下,你要是娶个良家女子也不会如此。”
“再了,我女儿给你妾室通房塞了二十几个,你她善妒?你哪里来的脸,这三条我们盛家不认,只能和离!”
孙秀才见对方态度强硬,内心更加焦灼,转眼看外面的太阳已经逐渐西落,院中的影子都拉得越来越长。
孙婆母坐在椅子上也着了急,只恨不能站起来,坐在椅子上话总觉得低人一等。
“和离?你们要是真有那个诚意,就将我们家的那些铺子,还有田契还回来,我们还能考虑考虑!”
李大娘子道:“你休想,你们孙家哪里来的铺子田地?不都是从我们盛家拿去的,还你们孙家的,也真有脸!”
孙婆母叫道:“她嫁进来那就是孙家的人,财产当然也是孙家的,你们要是想和离那就拿钱来,不然就休妻。”
“我看将来还有谁敢娶你们盛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