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儿右腕没抬。
寒冥剑尖压低三分,停在傀儡左膝甲片前方半寸。
她左手仍按在腰间玉佩上。
玉佩温热,不是烫,是稳稳地热。
她闭眼。
一息。
昨夜子时,她站在沙坑边缘,看了整整一炷香。
三具傀儡步频、震幅、红光明灭间隔,全记在脑子里。
此刻睁眼。
眼前最后一具傀儡眼窝红光跳动加快,左膝甲片震得更急。
她把这组新频率,和昨夜记下的原始数据比对。
快是假的。
它在骗人。
真实震频基底没变。
第七道刻痕,还是最弱。
她开口:“姜海。”
姜海应声:“在。”
陈霜儿:“第七痕。”
她话音落,腰间玉佩突然亮起。
不是刺眼白光,是柔白微光,像水里浮起的月影。
光漫过三具傀儡。
左侧瘫倒那具,右膝裂口处银线一闪。
中间单膝跪地那具,右腿轴心第七齿裂纹泛出银边。
远处静立那具,左膝甲片第七道刻痕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从刻痕底部向上爬。
姜海看见了。
他长刀抬起。
刀尖直指远处傀儡左膝第七道刻痕。
陈霜儿没动。
她等。
傀儡左脚还在抬。
没落下。
她右腕仍沉。
寒冥剑尖没抖。
姜海刀尖也没抖。
远处傀儡眼窝红光忽然一顿。
它左脚悬停半空。
陈霜儿开口:“现在。”
姜海挥刀。
刀锋劈向傀儡左膝第七道刻痕。
刀未触甲。
灵力先至。
咔。
甲片崩开。
黑油刚涌出半寸,就被石珠白光裹住。
白光一卷,黑油蒸干。
傀儡左腿一软。
膝盖弯折。
它单膝跪地。
沙坑震动。
陈霜儿抬脚。
往前一步。
靴口沙粒滑落。
她走到第二具傀儡旁。
那具傀儡右腿轴心已断,右臂垂地,眼窝红光微弱闪烁。
她左手按玉佩。
玉佩又亮。
白光扫过它右腿断口。
第七齿裂纹处银线暴涨。
她右手寒冥剑抬起。
剑尖点向断口第七齿。
灵力灌入。
轰!
青铜轴心炸开。
黑油喷溅。
白光立刻罩住。
油未落地,已成青烟。
傀儡整条右腿脱落。
它身子歪斜。
左臂抬到一半,僵住。
眼窝红光熄灭。
陈霜儿收剑。
剑尖垂地。
她转身。
走向第一具傀儡。
那具傀儡左膝甲片崩裂,黑油正从裂口渗出。
她左手再按玉佩。
白光再起。
照在左膝第七道刻痕上。
银线浮现。
她剑尖点下。
灵力透入。
咔嚓。
甲片全碎。
黑油涌出。
白光裹住。
蒸干。
傀儡左腿软倒。
它右臂还举着,左肩甲片震颤未停。
陈霜儿没再出手。
她退后半步。
看它。
三息后。
傀儡右臂缓缓放下。
左肩甲片震颤停止。
眼窝红光熄灭。
三具傀儡,全部不动。
陈霜儿没喘气。
她呼吸平。
姜海走到她右后方一步。
长刀拄地。
右臂灼痕上药气未散,淡青色。
他低头看三具傀儡。
第一具左膝碎,第二具右腿断,第三具左腿塌。
全是第七道刻痕。
他抬头看陈霜儿背影。
陈霜儿抬手。
左手抹过寒冥剑龋
剑身沾血。
青光亮起。
她剑尖指向第三具傀儡胸口。
那里有一块暗红铜牌,嵌在甲片下。
她灵力一送。
青光撞上铜牌。
铜牌炸开。
傀儡胸口甲片崩飞。
露出里面一团灰黑丝线。
丝线缠着一枚指甲盖大的黑晶。
陈霜儿剑尖再点。
青光刺入。
黑晶裂开。
丝线寸断。
傀儡眼窝红光猛地一亮。
随即熄灭。
她收剑。
剑尖垂地。
青光敛尽。
姜海蹲下。
他伸手,拨开第二具傀儡右腿断口。
断口内侧,第七齿位置,有同样一枚黑晶。
他抠出来。
黑晶入手冰凉。
他抬头:“这个也坏了。”
陈霜儿点头。
她走过去。
接过黑晶。
黑晶表面有细密裂纹。
她左手按玉佩。
玉佩微光一闪。
黑晶裂纹中渗出一缕灰气。
灰气刚冒头,就被白光裹住。
蒸干。
她把黑晶丢在地上。
黑晶落地无声。
她转身。
朝前走。
靴口沙粒不断滑出。
她走到傀儡阵列尽头。
地上三具傀儡残骸排成一线。
左边是第一具,左膝碎。
中间是第二具,右腿断。
右边是第三具,左腿塌。
三具傀儡都面朝核心殿门方向。
陈霜儿停下。
距殿门三步。
她没回头。
左手轻按腰间玉佩。
玉佩温而不烫。
隐有余韵流转。
姜海站起身。
他走到陈霜儿右后方一步。
长刀拄地。
他刀尖在沙地上划了一下。
抹去最后一道拖痕。
他右臂灼痕泛着淡青药气。
他看陈霜儿背影。
陈霜儿左肩衣料破开。
血痂半干。
她没碰。
她只看着前方殿门。
殿门紧闭。
门缝里没有光。
门上有三道横杠。
每道横杠中间,嵌着一块黑石。
黑石表面,有和玉佩一样的纹路。
陈霜儿抬脚。
往前一步。
距殿门两步。
姜海没动。
他刀尖点地。
点了一下。
沙坑边缘光晕没再晃动。
雷暴没出现。
陈霜儿再抬脚。
往前一步。
距殿门一步。
她停下。
寒冥剑垂在身侧。
剑尖离地三寸。
她左手按玉佩。
玉佩没再亮。
只是温。
她右手指尖抬起。
悬在半空。
指尖正对殿门中央黑石。
黑石纹路微微一动。
陈霜儿开口:“姜海。”
姜海应声:“在。”
陈霜儿:“门开了。”
她话音落。
殿门没动。
黑石没亮。
她指尖没放。
仍悬着。
姜海长刀抬起。
刀尖对准殿门中央黑石。
陈霜儿没眨眼。
她盯着黑石。
黑石纹路又动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
像活物呼吸。
她左手按玉佩。
玉佩突然一热。
不是温。
是热。
她右手指尖落下。
点向自己左肩伤口。
血痂裂开。
一滴新血渗出。
她用那滴血,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点。
点连着线。
线通向殿门中央黑石。
黑石纹路骤然亮起。
不是红光。
不是白光。
是金光。
金光一闪。
殿门中央黑石凹陷下去。
咔。
一声轻响。
殿门没开。
但门缝里,渗出一缕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