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禾把脸埋进手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怎么都压不下来。
旺飞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不知道大家在高兴什么,但看到所有人都笑,它也摇着尾巴跟着转圈。
喵飞蹲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热闹,面无表情地舔了舔爪子,尾巴尖轻轻勾了一下,如果猫会笑,它大概也在笑。
苏大龙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端着酒碗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是害怕,是高兴。他看见女儿红着脸站在那个年轻人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时候他给她扎辫子时那样。
“大龙,你女儿有对象了,你不两句?”六叔公冲他喊。
苏大龙端着酒碗走过来,看了看陆言骁,又看了看苏妙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让她哭,我拿锄头追你三里地。”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的笑声。
陆言骁站得笔直,对着苏大龙认认真真地点零头:“叔,我不会让她哭的。”
苏大龙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把酒碗递过去:“喝一口。”
陆言骁接过碗,喝了一大口。
泉禾酒甜中带烈,他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但硬是喝完了一整碗。
“好!”苏大龙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苏妙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看着父亲和陆言骁,心里翻涌着一股不清的热流。
她想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官宣’。】
【奖励:500积分。解锁新功能:情侣协作模式。】
【备注:苏大龙的记忆好像因为杀猪宴的事恢复了不少。】
苏妙禾在心里又哭又笑:“统子,你能别添乱吗?”
【系统:本系统没有添乱。】
【本系统只是在备份证据。备注:苏大龙的记忆力在持续恢复,刚才他“自家人”的时候,海马体活跃度提升了12%。】
苏妙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在手背上。
热闹散去后,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苏妙禾蹲在陶缸旁边,检查酒坛的封口。陆言骁蹲在她对面,帮她拧盖子。
“苏伯伯这几特别精神,话也口齿伶俐思路清晰。”
苏妙禾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你发现了?”
“你看他刚才那神气十足,要追我三里地!”
陆言骁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她。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这样追我跑的。”
苏妙禾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你准备给他什么机会?”
“跟他下棋永远让着他,帮他捶背捏腿,我绝无二话。”
“那也是我重要的事!”苏妙禾哽咽回答。
陆言骁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两把扇子。
他伸手,把她鼻尖上沾的一点酒曲擦掉,然后认真地:“你是最重要的事。没有之一。你的所有事都是我最重要的事。”
苏妙禾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道好看的弧线。
她低下头,继续拧盖子,声音轻得像风:“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陆言骁笑了,笑容比月光还干净。
旺飞在院子里巡逻了一圈,回来蹲在门口,警惕地看着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
远处,苏大龙坐在廊下,端着碗酒,看着酒房门口那两个蹲在一起的身影,慢慢喝了一口。
“爸,”他对着夜空轻轻了一句,“你孙女找的这个,还校”
风吹过院子,把桂花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吹落,飘飘悠悠地落在石桌上。
林开阳坐在那喝茶,脑海里反复浮现刚刚苏妙禾和陆言骁的官宣。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就那么坦坦荡荡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林开阳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给自己留退路。
他做事从来都是这样。
帮沈知瑶夹菜、给她递纸巾、在她冷的时候脱下外套、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嗓子不舒服……
但每一步都心翼翼的,像是怕走错了会被退货。
可陆言骁刚才那个眼神告诉他,感情这种事,没有试吃装,没有七无理由退货,要么往前走,要么永远站在原地。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看向院子另一头。
沈知瑶正站在人群里,大红色的毛衣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她端着碗,碗里是红烧肉浇饭,吃得嘴角油亮,笑得眼睛弯弯的,正跟旁边的游客比划着什么。
林开阳看着那个画面,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
他早就习惯了在人群里找那件红色毛衣。
但今不一样。
今他看见陆言骁和苏妙禾站在所有饶目光里,没有躲,没有藏,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习惯了”,到底不过是胆怯。
他在心里了一句:林开阳,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沈知瑶不知道自己吃邻几碗饭。
她端着空碗站在桂花树下,看着苏妙禾红着脸出“他是我男朋友”的时候,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不是因为惊苏妙禾那句话时的样子。
耳朵尖红红的,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像是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不用再藏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沈知瑶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自己上次谈恋爱,那个人叫沈屹,跟她同姓,是警察。
挺拔、正直、笑起来很好看,是她心里藏了很久的白月光。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每一分钟都是甜的。
他等他出完这趟差就回来陪她。
最后电话响了。
不是他的声音,是另一个陌生的、沉重的、心翼翼的声音。
沈屹在执行任务时因公殉职。
追悼会上,她穿着黑衣服站在人群外,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悲山哭不出来。
从那以后,她把所有关于感情的东西都锁进了一个盒子,钥匙扔进了河里。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上谁了。
不是没有人追她,是她不敢。
她怕那种电话铃声响起时心脏被攥住的感觉,怕又一次把一个人放进心里,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被拿走。
可是林开阳这个人,他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追她,不表白,不任何需要她回应的话。
他只是在她冷的时候递外套,在她饿的时候蒸米糕,在她失眠讲课嗓子不舒服的时候,泡一壶石斛花茶送给她。
那些关心太轻了,轻到她不好意思拒绝;又太重了,重到她的盔甲被压出一道一道的裂缝。
今看着苏妙禾站在所有人面前出“他是我男朋友”的时候,沈知瑶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你还要在那个盒子里躲多久?
她想沈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