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终极之无”,凝聚了虚无之主被彻底激怒后的全部意志与权柄,无声无息,却又仿佛注定要终结一前存在”,朝着鸿蒙眉心点来。
其速之快,其意之决,已然超越了时空的束缚,几乎是念头升起的刹那,攻击便已“注定”抵达。
鸿蒙的心神,方才因那颠覆性的“对视”而掀起了灭世海啸般的惊涛,道心出现了亿万年来第一次真正的、涉及存在根本的剧烈震荡与裂隙。
面对这凝聚了虚无本源、趁虚而入的绝杀一击,他那刚刚圆满、掌控无穷内宇宙的神话大道境界,竟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与“紊乱”!
并非力量不济,而是认知的根基被动摇,导致了反应慢了亿万分之一瞬!
而这一瞬,在这种层次的对抗中,足以决定生死,乃至更彻底的湮灭!
黑芒,已触及鸿蒙眉心前三寸!
那冰冷的、绝对寂灭的意蕴,甚至已经开始“侵蚀”鸿蒙周身那自然存在的“存在领域”,让那三尺净土都隐隐波动、黯淡!
盘古若在此,定会目眦欲裂。嫣然若感知,空灵的心湖亦会掀起惊澜。
然而,就在这连“千钧一发”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危急的、真正的“存在”与“虚无”即将碰撞出最终结局的刹那。
异变,以一种比虚无之主的攻击更加蛮不讲理、更加超越逻辑的方式,悍然降临!
鸿蒙身侧的虚无空间,没有任何征兆地,向内“凹陷”了一块。
不是被力量击穿,也不是法则扭曲,更像是有某个无法被此界维度容纳的“存在”,极其随意地、却又无比稳固地,“挤”了进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那“凹陷”处,一步迈出,恰好挡在了鸿蒙与那点“终极之无”的黑芒之间。
来的……是个人。
一个让鸿蒙瞬间瞳孔收缩、让远处正要目睹鸿蒙湮灭的虚无之主都骤然僵住的身影!
只见此人,身高与鸿蒙相仿,却穿着一件极其醒目、印着夸张热带花卉图案的宽松大裤衩。
脚下趿拉着一双有些旧的、深蓝色塑料人字拖,露出略显苍白的脚背和干净的脚趾。
嘴里斜斜叼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烟卷上印着模糊的“塔山”字样,袅袅青烟在他脸侧缭绕,带着一股与这死寂虚无格格不入的、属于人间烟火的独特气味。
而他的脸……却与这身散漫到近乎邋遢的装扮形成了堪称极致的反差!
那是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性面孔,皮肤白皙如玉,五官仿佛经过造物主最精心的雕琢,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完美,组合在一起,既有男性的英挺,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超越性别的精致与神秘。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微微眯着,似笑非笑,瞳孔深处仿佛流转着宇宙星河生灭、文明兴衰更迭的浩瀚光影,却又被一层玩世不恭的惫懒浅浅覆盖。
他出现的姿势也极其随意,仿佛只是饭后遛弯,不心拐错了弯,闯进了这片终极战场。
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催更催得老子烟都没抽完……”
然后,他像是才注意到那点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要触及他花裤衩上某朵大红花的“终极之无”黑芒。
“啧。”
他有些不耐烦地、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甚至没去看那黑芒,只是如同驱赶一只恼饶蚊蝇般,朝着虚无之主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法则显化,甚至没有任何“力量”传递的轨迹。
但就在他挥手的瞬间。
那点凝聚了虚无之主毕生修为、意志、权柄,足以轻易抹杀神帝、重创甚至湮灭片刻前鸿蒙的“终极之无”黑芒。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笔迹,毫无挣扎、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转移,就是……没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这还不止!
随着他这一挥,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仿佛来自更高维度、更根本规则的“波动”。
顺着那挥手的方向,无视了一切距离与防御,直接作用在了虚无之主身上!
“呜——!”
虚无之主那始终冰冷漠然、仿佛亘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无比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片超越了他所理解“存在”与“虚无”概念的“洪流”正面击中!
他那足以侵蚀一切的虚无之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周身黑袍猎猎作响,仿佛要被那股“波动”从最基础的构成上撕裂、瓦解!
他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完全不受控制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朝着后方翻滚倒飞出去!
在纯粹的虚无中,硬生生犁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久久无法平复的灰白色“涟漪轨迹”!
那轨迹所过之处,连虚无本身的结构都仿佛在哀鸣、扭曲!
整个虚无空间,都随着虚无之主的翻滚倒飞,而剧烈地震荡起来!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一圈圈蕴含着混乱与惊骇意蕴的“涟漪”,以那花裤衩身影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
这一切,发生得比思维更快。
当鸿蒙从那颠覆性的认知冲击中勉强稳住心神,定睛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这道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身影时。
虚无之主已然在极远处勉强稳住了身形,但周身气息明显紊乱,那双旋转的虚无眼眸死死盯向这边,充满了惊怒、忌惮,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是……谁?!”
虚无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掌控一切的冰冷与平淡,带上了明显的嘶哑与震颤,还有滔的怒火与不解。
这突然出现的、穿着可笑、气息却诡异到让他都感到恐惧的家伙,究竟是谁?!
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化解自己的攻击,甚至……击退自己?!
鸿蒙没有立刻回答虚无之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身前这个穿着花裤衩、趿拉着人字拖、叼着红塔山、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背影上。
越看,心中的惊骇与某种荒诞的熟悉感,就如同疯狂的藤蔓般交织滋长!
这眉眼……这神态……尤其是那嘴角习惯性微微上翘、带着点玩世不恭又仿佛洞察一切的笑容……
鸿蒙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穿越之前!地球!自己居住的那个区门口!
那个常年穿着一身分辨不出原色的破烂衣服、头发胡子乱糟糟纠缠在一起、总是蹲在墙角晒太阳、对着来往行人露出有些呆滞又似乎藏着深意微笑的……流浪汉?!要饭的?!
对!就是他!
虽然眼前这人干净整洁、俊美无双、气质迥异,但那种骨子里的神态,尤其是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却又漠不关心的光芒……
与记忆中那个脏兮兮的乞丐,几乎一模一样!
自己每次下班路过,那个乞丐总会抬起头,对着自己露出那种难以形容的微笑。
当时只觉得对方可能精神不太正常,或者单纯的打招呼。
现在想来……那笑容,岂不正与此刻这叼着烟、挥手击退虚无之主的家伙,嘴角那抹弧度,隐隐重合?!
难道……
一个更加惊悚、更加匪夷所思、却又瞬间串联起无数破碎线索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鸿蒙脑海中炸响!
我当年的穿越……并非偶然的磁场紊乱?是这家伙搞的鬼?!
我去昆龙山旅游,看过的那本名为《鸿蒙大神》的古怪……也是冥冥中的指引?是他在引导?
还有地球!那颗蓝色的星球,为何会以“光点”形态,藏在鸿蒙神树的最核心树根处?
还被一层极其高明、自己之前完全无法察觉的阵法,阴阳五行,七星流转,十二元辰拱卫。完美地隐藏、保护起来!
怪不得自己此前无论如何推演、感应,都找不到地球真正的“坐标”与“因果线”!
那阵法……此刻鸿蒙以圆满神话大道的境界回溯感知,其精妙、其宏大、其与神树本源的契合度……绝非自然演化或寻常大能所能布置!
只能是眼前这个“作者”的手笔!
甚至……鸿蒙神树之所以会在自己圆满的刹那,主动缩、脱离原有格局、融入自己体内,成为内宇宙的脊柱与核心……恐怕也绝非神树自身的“灵性”或“认主”那么简单!
背后,定然有这只穿着花裤衩的“大手”在操控、在推动!
一切的一切,自己波澜壮阔、历经生死、追寻大道、对抗虚无的“传奇”……
难道从一开始,就只是别人笔下早已写好的故事?
或者……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或“游戏”?
鸿蒙感觉自己的道心,再一次受到了比刚才“对视”时更加猛烈、更加本质的冲击!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荒谬、愤怒、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掌控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他死死盯着“作者”那略显单薄(相对于他和虚无之主而言)却仿佛能撑起无限可能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失声。
而此刻,“作者”似乎才慢悠悠地吸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随手一弹。
那烟蒂在虚无中划过一道弧线,同样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
他转过身,看向鸿蒙,那双深邃如寰宇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玩味,以及一丝……仿佛老友重逢般的、极其复杂的笑意。
“哟,”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点调侃,“终于见面了啊,‘最后一个鸿蒙’,或者…杨伟……我亲爱的‘主角’先生?”
他的目光扫过鸿蒙震惊、恍然、戒备交织的脸庞,又瞥了一眼远处气息不稳、却依旧死死盯着这边的虚无之主,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看样子,你们这边……打得挺热闹嘛。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促狭,“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的‘终极对决’了?”
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