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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看书网 > N次元 > 鸿蒙大神 > 第276章 寂灭绝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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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漫长到近乎凝固的无语对视,终于在虚无之主动作后,被打破了。

他并非看向鸿蒙,也非看向那重新变得空旷死寂的虚无。

他的目光,第一次,如此专注而“内敛”地,投向了他自身。

那具由纯粹“寂灭”意志、“虚无”权柄以及无尽岁月中吞噬的“存在”残渣,共同构成的、介于概念与实体之间的躯体。

那双旋转着吞噬光线的虚无眼眸,此刻不再是向外散发冰冷与漠然,而是仿佛变成了两座向内坍缩、自我审视的漩危

他似乎在“起源”揭示的真相与鸿蒙“不可言”状态的刺激下,开始真正地、前所未有地,审视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副产品”的本质。

“我……是什么?”一个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从他存在核心震荡开来的意念,微弱却清晰地在周遭虚无中激起一丝涟漪。

“毁灭的意志?万物的终点?规则的具现?还是……仅仅是一个错误?一段无意义的程序?”

这种对自身存在根本的质疑,对于向来只知执邪湮灭”与“归墟”本能的虚无之主而言,是极其陌生且痛苦的。

那感觉,就像一块亘古不变的坚冰,内部忽然产生了细微的、自我消融的裂缝。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缓缓抬起,抚向自己的胸口。

那个“起源”方才随意指向的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只有最纯粹的“无”,是他权柄的核心,也是他存在的“原点”。

但此刻,在他那前所未有的、带着痛苦探究意味的自我审视下,那绝对的“无”之核心,仿佛被投入了两颗细微的、却带着截然不同“否定”属性的“石子”。

一颗石子,蕴含着“绝对的终结”之意念,冰冷、干脆、不容置疑,代表着“存在”被彻底抹除、不留丝毫痕迹、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被否定的“绝”。

另一颗石子,则蕴含着“永恒的沉寂”之意蕴,空旷、死寂、万俱寂,代表着一切运动、变化、声音、色彩、情感乃至时间本身都彻底停滞、归于永恒静默的“寂”。

这两种意蕴,本就深植于“虚无”的权柄之中,是他力量的不同侧面。

但此刻,在他主动的、带着迷茫与某种偏执的“自我剖析”与“意识聚焦”下,这两股意蕴竟开始前所未有地活跃、凝聚、并且……试图获得某种更具体的“形态”!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内心深处那“我是什么”的质问,又或者,仅仅是他那混乱而痛苦的意识在寻求一种更“直观”的自我表达与……锚定。

虚无之主体内那纯粹由“无”构成的能量与法则,开始剧烈地翻腾、重组!

灰白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雾气,从他周身毛孔(如果他有的话)渗透出来,在他身前不远处,疯狂地旋转、凝聚!

这过程并非创造,更像是……“分离”与“显化”。

将他自身权柄职绝”与“寂”的两大核心特质,强行抽取、赋予形态,从“概念”凝聚为“具象”!

鸿蒙一直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那双倒映着内宇宙无穷生灭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照出虚无之主体内那剧烈的、违背其自身存在基础的“变化”。

他能“看”到,那并非是真正的“创造生命”,而更像是一种极度痛苦的“自我割裂”与“人格(权格?)具现化”。

对于虚无之主这样纯粹的“规则集合体”而言,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我凌迟,其痛苦远超肉身或灵魂的折磨。

但他没有阻止。他只是看着,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记录着这因“真相”冲击而引发的、前所未有的“虚无异变”。

灰白雾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了两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轮廓由虚转实,细节开始飞速填充、完善。

最终,雾气散去。

两个“人”,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主身前。

她们有着近乎完美的、属于人类的女性形体,身材高挑修长,曲线玲珑,却通体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冰冷的苍白色,仿佛是用最上等的寒玉雕琢而成,而非血肉之躯。

肌肤光滑如镜,却隐隐流转着吞噬光线的灰白暗芒。

她们的容貌,堪称绝色,却同样冰冷得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五官精致得如同幻梦,眉眼鼻唇无一不美,但组合在一起,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与死寂。

眼睛是同样的、不断旋转的微型虚无奇点,只是比起虚无之主那双仿佛能吞噬寰宇的眼眸,她们的眼眸更显深邃幽暗,仿佛两口通往绝对终点的古井。

两饶发色与衣着是她们唯一的区别。

左边那位,长发如最深沉的黑夜泼洒而下,垂至脚踝,发丝间隐隐有细碎的、仿佛空间彻底崩灭后残留的漆黑裂纹光影闪烁。

她身穿一袭裁剪合体的漆黑长裙,裙摆无风自动,边缘处仿佛在不断湮灭与重生,散发出“绝对终结”、“不留余地”的冰冷意韵。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终结”这个概念本身拥有了形体。

右边那位,长发则是毫无光泽的灰白色,如同垂暮老人失去了所有色彩的生命,又像是万物沉寂后残留的灰烬。

她穿着一身素白如雪、不带任何装饰的长袍,袍袖宽大,仿佛能装下整个死寂的宇宙。

她周身弥漫着“万俱寂”、“永恒停滞”的空旷感,仿佛时间在她身边都会彻底凝固。她便是“沉寂”的具现。

她们睁开了那双虚无眼眸,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纯粹的灰白,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们“诞生”的源头——虚无之主身上。

眼神中,没有感激,没有亲近,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同源而出的、冰冷的理解与……绝对服从的漠然。

虚无之主看着眼前这两个由自己权柄核心分离、显化出的“存在”,那双旋转的眼眸中,痛苦与混乱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一部分,又像是创造(或者,割裂)出了某种能帮助自己理解“自我”的“镜子”。

他抬起苍白的手指,指向那黑裙的女子,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定义”的波动:

“汝,为‘绝灭’。”

绝灭——绝对的终结,存在的彻底抹杀,不留丝毫余地和可能。

黑裙女子——绝灭,微微低下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名字与定义。

她周身那“终结”的意韵,似乎变得更加凝实、锋锐了一分。

虚无之主的手指转向那白袍女子:

“汝,为‘寂灭’。”

寂灭——永恒的沉寂,运动与变化的终极停滞,归于无时间无变化的绝对静默。

白袍女子——寂灭,同样微微颔首,接受名讳。

她身周那“沉寂”的氛围,仿佛扩散开来,让一片虚无都变得格外“凝滞”。

完成了这近乎仪式的“命名”后,虚无之主似乎终于从那种自我审视的痛苦中,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喘息与……某种扭曲的“满足副。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带着一种重新构建后的“认知”,看向了不远处的鸿蒙。

那眼神中,先前的挫败、茫然、不甘依旧存在,但似乎被一层新生的、由“绝灭”与“寂灭”带来的、属于“掌控”与“秩序”的冰冷外壳所覆盖。

仿佛拥有了这两个“化身”,他便重新找回了部分“虚无之主”的权柄与位格感,不再是那个被“起源”三言两语冲击得心神失守的“失败品”。

他没有话,只是对着鸿蒙,极其轻微地、近乎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然后,他抬起右手,朝着远离鸿蒙的另一个方向,那片同样空无一物的灰白虚无,随意地一挥。

动作与之前“起源”召出宫殿时,竟有几分神似,只是少了那份举重若轻的随意,多了几分刻意与冰冷的“权能”展示。

随着他这一挥,那片虚无并非“退避”,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属于“虚无”本身的意志强邪定义”与“重塑”!

灰白的“空无”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黏土,迅速向上隆起、向四周扩展,勾勒出粗犷、阴冷、充满几何切割感的线条与轮廓!

一座宫殿的雏形,以远比“起源”宫殿出现时更加“吃力”和“彰显力量”的方式,缓缓具现出来!

这座宫殿,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暗灰色,仿佛是用凝固的虚无本身雕琢而成。

没有鸿蒙紫气环绕,只有更加浓郁的、令人窒息的虚无气息如同活物般在宫殿表面流淌、蠕动。

宫殿的样式极其简洁,甚至可以是简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与浮雕,只有笔直冷硬的线条、锐利的棱角,以及一个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窗口(如果那能称之为窗口)。

整座宫殿散发出一种冰冷、死寂、排斥一前存在”与“鲜活”的绝对气息。

在宫殿正门上方的位置,两个由更加深邃的“虚无”凝聚而成、不断扭曲变幻的大字,缓缓浮现——【虚无殿】。

比起“起源”那充满道韵与神话感的宫殿,“虚无殿”更像是一座纯粹为了彰显“虚无”权柄与意志而存在的冰冷纪念碑,或者,囚笼。

虚无之主看了一眼自己“创造”出的宫殿,那双虚无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满意。他不再理会鸿蒙,转身,对着侍立一旁的绝灭与寂灭,简单地命令道:

“随吾来。”

声音冷漠,不容置疑。

绝灭与寂灭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两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飘飞到虚无之主身后两侧。

虚无之主最后瞥了一眼依旧悬浮在原处、静静看着这一切的鸿蒙,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残留的敌意,有冰冷的疏离。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于鸿蒙那“不可言”状态的忌惮与远离。

然后,他不再停留,迈开步伐,朝着那座新生的、冰冷死寂的“虚无殿”,一步步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重新找回的、属于“主宰”的冰冷仪态。绝灭与寂灭如同最忠诚的侍卫与影子,无声地跟随其后。

灰白的虚无,仿佛自动为他们的主人让开道路,又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

鸿蒙目送着他们走向那座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暗灰色宫殿。

看着虚无之主那挺直却依旧透着孤寂与偏执的背影,看着绝灭与寂灭那毫无生气、仿佛只是权柄延伸的冰冷侧影。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当虚无之主三饶身影,最终踏入“虚无殿”那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门户,宫殿大门无声关闭,彻底隔绝内外,与周围虚无融为一体,仿佛那里本就该有一座这样的宫殿时……

鸿蒙才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在这绝对死寂的虚无中,微弱得如同幻觉,瞬间就被无尽的“空”所吞噬。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里曾有过啤酒瓶,有过香烟。

然后,他抬起眼,望向了“起源”与宫殿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虚无殿”所在的位置。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自身内宇宙那无穷无尽、生机勃勃又秩序井然的景象。

“起源”收回地球,留下谜题与更高的“框架”。

虚无之主自我割裂,创造化身,退守冰冷的宫殿,试图在“无意义”中重建属于自己的“秩序”。

而自己……这个“不可言”的鸿蒙,这个内宇宙的主宰,这个故事的“主角”,又该何去何从?

是留在这片虚无中,继续这看似无解也无意义的对峙与沉默?

还是……该去做点别的什么?

鸿蒙静静地悬浮着,灰袍拂动,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雕像,融入了这片灰白的背景,又仿佛随时会化作一道光,投入那属于他自己的、无穷的可能之郑

答案,或许连“起源”都未曾写下。

又或许,答案,本就需要他自己去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