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虹陌玉指如铁钳,死死钳制着燕青书的腰眼。
指尖微微用力,轻松将欲要起身逃走的对方拉了回去,语气里满是羞恼与愠怒:
“燕青书你这孽障!
我看你在鸣大人面前愈发我行我素、无所顾忌了!
你少在那自作多情,本仙子何时答应过陪你游历下!
哼哼,自己的身家都守不住,竟知道白日做梦!”
话音刚落,墨鸣抬眸望着龇牙咧嘴、不敢再妄动分毫的燕青书,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
“游历下固然自在逍遥,与你们道门立意相得益彰。
不为凡俗琐事牵绊,的确是一种修心养性的绝佳法门。”
话音微顿,他自顾自缓缓摇头,眸光徐徐扫过全场,感慨出声:
“若是当真无牵无挂,如此行事倒也无可厚非。
可自踏入修行界以来,我便愈发明白,世人终究无法做到不问世事。
心底始终放不下父母、同伴与故土,或许未来某日,守护王朝的重担也会落在我等肩头,届时更是半点无法抽身而退。
人活一世,终究难以做到无欲无求。
我辈修士,又有几人能真正挣脱世间桎梏,真正逍遥地?
不踏破罡,登临绝顶,终究一切皆是枉然!”
话到这里,墨鸣见众人神色各异、皆若有所思,气氛骤然沉了几分。
他自知话题太过沉重,当即抬手抓了抓脑后短发,洒脱一笑,冲淡凝滞氛围:
“诸位无需太过放在心上,不过是我一路走来的零星感慨罢了。
到底,还是青书兄活得通透洒脱,不慕权位浮华,一心只求山水自在。
既有佳人相伴,又有玄策兄这般知心良友,连我都不禁心生艳羡。
日后我便在墨阳学院静候二位归来,哈哈哈……”
话音刚落,王东阳早已和曲歌调换了席位,抬手熟稔地搭上墨鸣的肩头,眸底闪过一抹玩味,朗声打趣道:
“我老弟得极是。
青书兄、虹陌仙子,往后二位若是途经墨雪城,可千万别忘了我们。
嘿嘿,我们可还盼着喝二位的喜酒呢,哈哈哈……”
南宫明月眸光陡然一亮,刚要起身跟着附和,便被王若水伸手拉住,不住朝她递着眼色。
此刻楚虹陌脸颊早已染遍绯红,又羞又气,手上力道半点未松,语声带着几分娇嗔:
“鸣大人,怎么连你也跟着打趣我!
我与师兄本就八字还没一撇,怎就扯到喜酒上头了!
你们若是再这般胡言乱语,我就……我就……哎呀讨厌!”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手足无措的燕青书一把推开,旋即偏过头,埋首靠在南宫明月肩头,任凭众人笑,再也不肯应声。
便在此刻,半空之中赤红灵数骤然跳转为零,沈鎏璃手中的金丝灵楠槌顺势重重落下。
“铿锵——!”
清越巨响如金石坠地轰然炸开,瞬间响彻整座拍卖大殿。
周遭此起彼伏的笑闹声顷刻间被震得烟消云散,全场瞬间归于肃静。
众人齐齐敛气凝神,沉寂不过一息,殿内立刻炸开锅,欢呼喝彩、扼腕哀嚎之声交织在一起,传荡不休。
殿内私下设下赌局的修士更是反应分明:
押中枢宗胜出之人喜笑颜开,纷纷起身朝着甲等二号雅间躬身拱手,齐齐出声恭贺;
那些押错赌局、满盘皆输的人虽满心懊恼,却也不敢失了规矩,只得万般不甘地起身致意。
有人借着此番赌局一夜暴富,腰杆挺得笔直,不仅如愿拍下心仪之物,还额外赚得盆满钵满;
也有人输得血本无归,面上写满不甘与沮丧,就连返程的盘缠都变得捉襟见肘。
可赌之一字,向来如此。
纵使王朝早有铁律明令约束,也始终无法将这类风气彻底禁绝。
这人啊!终究难逃一个贪字。
待到尘埃落定,不少人幡然醒悟,满心追悔,可世间从无后悔药,再多懊恼也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