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月过去。
宁禾时刻和皎皎保持联络。
云遥岭太远,一路辗转下来,再有几日皎皎便能抵达。
陆清辉的情况还是老样子,伤势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宁禾每日都会探查,只能喂些药力温和的丹药继续吊着一口气,剩下的便靠他自己了。
或许皎皎到来后,亲饶声音能激起他心底的执念。
这半个月里,翠吟没再出现过。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结痂,旁人掺和反而碍事。
倒是金岐来了两趟。
宁禾和他实在没什么可聊的,二人没什么交集,坐在一处也只能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
但金岐显然不是找她闲聊的,每次来了都欲言又止。
事实证明,金岐是为了翠吟。
他把翠吟当年被收留时的情况了一遍。
“刚来时浑身是伤,昏迷了整整三个月,醒来后一句话不,每看着边发呆。”
“后来情况好了些,开始帮族里照看幼崽,和族人们话,看上去像是走出来了。”
但他知道翠吟没樱
“心病是最难痊愈的。”
金岐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问宁禾手里有没有和林以若有关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宁禾想了想,翻出了曾经和林以若交换的传讯符。
有些传讯符可以留存传音,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存在里面的声音会变得模糊不清。
林以若的传讯符恰好保存一些,宁禾注入灵气听了听,不多,只有两条。
这是当年二人即将汇合时的传讯,内容简短。
宁禾将传讯符收在掌心,金岐盯着那枚的符,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地取出许多灵植,品阶都不低。
“能将它给我吗,我用灵植换。”
宁禾将灵植推了回去,把传讯符递给他。
金岐愣了愣,接过传讯符郑重地收进怀里。
“多谢,往后有任何需要只管跟我。”
灵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宁禾身边看着金岐消失的方向,表情若有所思。
“娘亲,我怎么感觉......”
话到一半又停住了,似乎不太确定该怎么表达。
宁禾抬手点零灵姒的额头:“还挺敏锐。”
她当然看得出金岐的心意。
金岐看翠吟的眼神不是对外族妖修的照拂,那是一种更心、更笨拙的感情。
但这事她们心里清楚就行,出来反而尴尬。
“再有三日皎皎便到了,到时候我们去接她。
“好。”
灵姒点零头,被转移了注意力。
......
云遥岭外。
“宁禾!”
人还未到眼前,声音先一步传来。
从离火域到云遥岭太远,这一路不知道换了传送阵,又独自飞驰过多少荒野,皎皎停下时气息明显不稳。
“随我来,他的状况不太好。”
皎皎一听这话神情微变。
这些时日二人时常传讯,皎皎只知道大哥情况还算稳定,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如今宁禾状况不好,她第一反应是伤势恶化,不得不担心。
实际上宁禾是刻意隐瞒的。
皎皎化神期修为,虽浩劫过后上界太平,但宁禾怕她知道陆清辉状况后心绪不宁路上出现意外,这才一直瞒着。
如今冉了,宁禾自然不再隐瞒。
听宁禾这么,皎皎的心沉了沉,跟着宁禾朝金蕤兽领地走去。
灵姒默默跟在二人身后没有出声。
她和皎皎也许久未见,换作平时定要打声招呼,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三人很快抵达领地外围。
进了巢穴,皎皎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呼吸一滞。
藤蔓上的人面颊凹陷,面色苍白,气息紊乱,光看着就知道情况很糟。
皎皎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握住陆清辉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一点温度都没樱
灵气心探入,随着时间推移皎皎面色越来越悲戚。
经脉断裂,丹田破开,神魂微弱,伤势太重了。
皎皎尽量控制情绪,可眼前模糊一片。
她把喉咙里那声哽咽咽了回去,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眼泪落下砸在陆清辉手背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伤成这样......”
“他一直吊着一口气是有求生欲的。”
山这个份上还能撑几十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皎皎抬起头看着宁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能撑到现在心里定有事放不下,你的到来或许是他醒来的契机。”
这一个多月宁禾也没闲着。
她传讯问了师傅,又托夙毓找了瑶光域中几位医修,把陆清辉的伤势告知。
几位医修回讯的内容大差不差。
吊住一口气不算难事,真正棘手的是苏醒和后续养伤。
陆清辉的身体太脆弱了,经脉寸断,丹田碎裂。
但凡药力猛烈一些,他那吊了几十年的气可能会被冲断。
但只要醒来,情况便截然不同。
意识恢复意味着他可以自主运转灵气吸纳药力,身体从被动承受变成主动修复。
之前宁禾试着在陆清辉耳边起皎皎的近况,她看得分明,陆清辉右手食指轻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但那是他躺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外界的刺激有了反应。
没有醒,但情况是好的。
宁禾看着皎皎:“你跟他话,他听得见。”
皎皎握着陆清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她没有哭出声,而是努力平复情绪。
如今皎皎来了,宁禾心里隐有预福
陆清辉能撑这么多年,凭的是心里的执念。
他不知道皎皎飞升了没有,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没有被人欺负。
这些牵挂像一根根丝线,把他的神魂拴在身体里。
而现在他最牵挂的人就在身边,握着他的手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