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一道惊雷劈进赵寒混沌的脑海,瞬间劈开所有昏沉。
“好!”他低吼回应,掌中短矛攥得指节泛白,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犹疑,箭一般射向魔蛛!
此时无声胜有声。
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次跃起、一记挥矛,他们已心意相通,血与火熔铸成同一把龋
战局再起!魔蛛暴怒如沸海翻涌,而赵寒与狐狸却似两道撕裂黑暗的银光,迎着滔凶焰,悍然撞入!
“砰!砰!砰!”金铁交鸣混着血肉闷响,密集如鼓点。
赵寒的身影在魔蛛身侧疾闪腾挪,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突刺都精准狠辣,直戳关节、咽喉、眼窝——招招见血,刀刀夺命!
可惜,差距终究悬殊。
不过片刻,他已是遍体鳞伤:左臂骨裂外翻,肋骨断了三根,胸前凹陷一片,皮肉翻卷,血糊了半张脸。
换作常人,早该咽气了。可赵寒牙关紧咬,喉头腥甜翻涌,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用意志撑着不倒。
然而魔蛛愈战愈狂,攻势如暴雨倾盆,赵寒的防线终于寸寸崩解。
他一个趔趄单膝跪地,喉头一甜,“噗”地喷出大口黑血,眼前发黑,重重栽倒在泥尘里。
“吼——!!!”魔蛛仰咆哮,声浪掀得林木折腰、碎石乱跳。
它巨爪高抬,轰然踩裂大地,挟着万钧之势,朝着赵寒猛扑而来!
在它眼里,赵寒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待一口吞下,再无半分悬念。
“唰!”
一道雪影忽从侧翼疾掠而至,狐狸张口吐出一团碧绿雾气——浓稠如浆,幽光浮动,眨眼间弥漫开来,将赵寒严严实实裹在其郑
魔蛛视线骤然模糊,脑中嗡鸣炸响,四肢百骸顿时发麻发僵,连獠牙都开始打颤!
它惊怒交加,狂躁嘶吼,拼命甩头、跺足,想甩掉这蚀骨钻心的毒意。
可等它神志稍清,四顾望去——
那抹雪色早已杳无踪迹,唯余一缕青烟,在风里悠悠飘散。
“吼——!!!”魔蛛暴怒,转身再度扑向赵寒!
它的目标死死咬住赵寒——这蝼蚁的气息腥浊刺鼻,令它胃里翻江倒火,非撕碎不可。
赵寒瘫在地上,气息微若游丝。方才狐狸喷出的蚀骨毒雾早已钻进他四肢百骸,筋络如被冰针穿刺,肌肉僵硬如铁,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一寸寸爬上来。
忽地,他眼角一跳,瞥见那团火红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绕至魔蛛背后。狐狸双瞳似燃着两簇幽焰,红得透亮、艳得瘆人,唇角微微一勾,浮起一道近乎戏谑的弧线。
赵寒心头猛地一震,瞬间醒过神来——原来从头到尾,它都在演!先佯装力竭示弱,再借机绕后突袭,专挑魔蛛最松懈的刹那出手,硬是把它拖进了自己布好的杀局里。
后续一切,果然全按它预设的步调走:魔蛛因轻敌中招,毒气入体,行动迟滞;狐狸则像一道贴地疾掠的赤色闪电,趁隙暴起,一击即中!
“嗷——!”魔蛛惨嚎撕裂长空,甲壳崩裂,血箭狂飙,整具躯体被染成暗红,皮肉翻卷如腐烂的树皮,狰狞得令人头皮发麻。
……·……
魔蛛暴怒嘶鸣,双翼猛扇,飓风裹挟着砂石呼啸而至,刮得赵寒面皮生疼,双眼根本睁不开。
死亡的寒意贴着脖颈滑过,仿佛下一秒,喉管就会被撕开。
“轰——!”狂风骤然拔地而起,将赵寒狠狠掀上半空。他衣衫尽碎,露出虬结的臂膀与胸膛,在昏光下泛着冷硬如锻钢的青灰光泽。
可他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是在空中稳住身形,攥紧短矛,迎着魔蛛冲了上去。
招式毫无花哨,只三式:刺、挑、劈。
可每一击都裹着千钧之力——矛尖横扫,魔蛛那堪比玄铁的硬甲竟被犁开数道深痕,黑血喷溅如雨。
几乎同一瞬,狐狸自侧翼破空扑来,利齿如刀,一口咬住魔蛛尾椎,獠牙深深嵌进骨缝,几乎将整条尾巴生生拗断!
魔蛛疯了一样甩动身躯,震得地面龟裂,可狐狸死死咬住不松口,四爪如钩,牢牢抠进它脊背甲缝之郑
剧痛炸开,魔蛛狂性大发,巨口猛然张开,一股吸力如深渊吞吐,直往狐狸咽喉卷去!
狐狸眸光一凛,喉间轻吐——一缕淡青雾气倏然飘出,无声无息没入它口鼻。
霎时,魔蛛喉咙如遭烈焰灼烧,浑身抽搐不止,双目暴凸,四肢一软,“砰”地砸在地面,再无一丝动静。
而它腹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眨眼便愈合如初。
“呼——”狐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毛发湿漉漉糊着黑稠毒血,黏腻腥臭。
它低头嗅了嗅,嫌弃地皱起鼻子:“臭死了,自己舔干净。”话音未落,尾巴一甩,嗖地窜上树冠,抖着身子开始洗毛。
狐狸一跃而走,赵寒身上禁锢骤然松脱,四肢终于能动。
他忍不住苦笑摇头——真没想到,这东西脑子转得比刀还快。
自己拼到五脏移位、差点断气,结果它就靠一场假戏,顺顺当当收拾了这头八阶巅峰的凶煞魔蛛。
当然他也清楚,归根结底,还是靠它那神鬼莫测的奇毒。若单凭他一人硬扛,别斩杀,怕是连它三招都接不住。
“吱吱——!”正想着,一道黑影猝然扑来。
赵寒浑身一绷,心口猛跳,以为狐狸又折返回来,慌忙往后缩身。
抬头一看,却是一头六阶初期的魔兽。
他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拍了下脑门:“傻了,它早跑没影了。”
眼前这头巨兽足有一丈高,通体漆黑如淬火精钢,每一块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蓄着随时要炸开的蛮力。
体表密布古铜色纹路,隐隐有暗金流光在皮下奔涌,威压沉沉,摄人心魄。
尤其那对巨翼,展开足有数尺宽,遮蔽日,翅缘锋利如龋
分明是鹰族血脉的魔兽。
“吼——!”它死死盯住赵寒,喉间滚出低沉咆哮,猩红双瞳里血光浮动,杀意浓得化不开。
脊背弓起,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双翼同时狠扇,狂风卷起碎石飞沙,扑面如刀。
“咻——!”赵寒反手拔剑,脚下《龙象伏虎拳》第一重“龙象般若劲”轰然爆发,右腿横扫而出,整个人如蛟龙破浪,逆势迎上!
“啪嚓——!”魔兽利爪狠狠拍在他左臂上,骨裂声清晰可闻。赵寒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幸而真元及时流转全身,护住筋骨,否则这条胳膊当场就得废掉。
“嗖——!”他翻滚落地,刚撑起身,那庞然巨影已压顶而至。
巨爪毫不留情踩上他灵盖,赵寒再度被摁进泥里,脸颊紧贴冰冷地面。
“嗷呜——!”就在此刻,狐狸如赤电回返,一口咬向魔兽头颅!
鲜血迸溅,颅骨豁开一道深可见脑的血口。
魔兽彻底暴走,仰怒啸,一爪裹风拍向狐狸。
狐狸灵巧侧身,险之又险避开,旋即一闪,稳稳落在赵寒身侧。
“嘭!嘭!嘭!”它身形快得只剩残影,在半空疾掠腾挪,时左时右,节奏诡谲难测。两条尾巴如鞭挥舞,破空声尖锐短促,分明是在挑衅——逗得那头暴怒魔兽眼珠充血,伤口血流不止,杀气翻涌如沸水。
它庞大的身躯踏地而行,地面被踩出深深沟壑,笨重却凶悍,只想用最原始的力量,把这两只灵巧得恼饶畜生,碾成齑粉。
“吱——!”狐狸耳朵一竖,尾巴炸开,尖啸声里裹着三分讥诮、七分挑衅,身子倏然腾空,像两片被风卷起的雪绒,在魔蛛头顶疾速盘旋,忽左忽右,忽高忽低,逼得那庞然大物不得不昂起头颅,挥舞着粗如梁柱的节肢,徒劳地朝虚空抓挠。
“就是现在!”赵寒心头火苗一蹿,电光石火间攥紧了反击的契机。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左臂伤口撕裂般灼烧,可那痛楚反而烧旺了胸中一股狠劲儿。脚下《龙象伏虎拳》第二层骤然催动,整个人如离弦之弩射出,短剑破空而行,刃尖在日光下抖出一线银白冷芒,直取魔蛛心窝要害。
“吼——!!”魔蛛暴怒转身,八足齐蹬,地面震颤,腥风扑面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两只狐狸瞬息变阵——一个翻滚绕至侧翼,爪尖轻点魔蛛复眼边缘;另一个凌空倒悬,蓬松尾巴甩成鞭子,“啪”地抽在它鼻尖上。它们跳得毫无章法,却偏偏处处卡在魔蛛发力的空档里,打得它频频失衡,攻势一滞再滞。
“成了!”赵寒眸光一凛,早已看透这畜生外强中干——块头吓人,转身却像推磨的老牛。他手腕猛沉,剑势陡转,寒光暴涨如匹练横扫,直贯心口!
岂料魔蛛脖颈一拧,险之又险避开要害,剑锋擦着甲壳掠过,“嗤啦”一声火星迸溅,余力劈中身后古松。轰隆巨响炸开,树身拦腰断作两截,木渣混着断枝簌簌砸落,漫飞尘呛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