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身体猛地一僵,失败的暗卫,唯有死。
是她无能,没有保护好主子,是她的失职,死有余辜。
“属下,甘愿领死。”
她郑重道。
“本公主你该死,是,你不好好履行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却一心求死,该死!”
月明棠道。
玄女一震,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向月明棠:
“主、主子……”
“你可还记得,你被分配到本公主身边时,你的职责是什么?”
月明棠问。
“护佑主子平安,服从主子的一切命令。”
玄女回答道。
这是他们这些暗卫被派到月明棠身边时,接到的唯一一条命令。
他们与那些虽被分配了新主子,却依旧还会听从旧主子命令的暗卫不同,他们这些人被派遣到月明棠身边时,接到的唯一的一条指令是:
“保护月明棠,绝对服从月明棠的一切指令。”
所以,从他们认下月明棠为新主子的那一刻开始,他们这些人唯一的主子就只有月明棠。
哪怕是前任主子的命令,他们也不再服从。
“那你做到了吗?”月明棠反问。
玄女将双拳握得死紧,掌心都被掐出了血珠:
“没迎…”
当她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骨子里的那个韧劲仿佛一下被敲碎了,彻底没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低沉落寞的气息……
“是,你没做到。
“你失败了,不反省自己失败的原因,不想着如何在未来的日子里更好的保护本公主这个主子,反而低落消沉,甚至一心寻思。
“你若死了,将来谁来保护本公主?”
月明棠道。
玄女瞳孔一颤,震惊而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久久无法回神……
主子的意思是……
月明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继续道:
“玄女,你给本公主听好了。
“你失职,该罚!
“但你不该在本公主没有让你死的时候,主动求死。从你跟随本公主的那一刻开始,你的人是本公主的,你的命也是本公主的。
“本公主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你非但不能死,还得好好地给本公主活着!
“只有你活着,才能更好地保护好本公主,做好你身为暗卫的职责。
“你,知错了吗?”
玄女只呆呆地跪在那里,没有回答。
好像傻了一般……
“玄女,本公主问你,你知错了吗?!”
月明棠沉了沉声,再次问道。
“属、属下知错了……”
玄女讷讷地回道。
只是,她的脑子里还是空空的,几乎无法思考。
“既然知道错了,就要愈发勤奋修习武艺,提升自己的能力,争取能够在将来更好地保护本公主。”
月明棠着,语调一转,提点道:
“但你也要记住,万事切不可操之过急。
“勤加练习,必能提升自己的实力。若你行差踏错,出现什么纰漏,只会给本公主带来更大的麻烦。”
完,她也不等玄女回答,拜拜手:
“退下吧,记得上药。”
“是。”
玄女拱了拱手,起身退了下去。
一直到出门,她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恍惚惚。
守在门口的朱柳见她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担忧:
“玄女,你没事吧?”
“没事……”
玄女缓缓摇了摇头,朝着自己住的厢房走去。
她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倒像是出了大事。
朱柳不放心,跟了上去。
回到厢房,玄女倒是没有继续任由自己身上的伤口流血,而是退了衣服老老实实地给自己上药。
只不过,那些鞭伤都在背部,她自己一个人上药到底不方便。
朱柳跟着进门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玄女一个人往后绕着胳膊艰难地给自己上药的画面。她沉默地走过去,在床榻边坐下,从玄女的手中接过药膏。
玄女也没有动,任由朱柳动作着。
朱柳一边动作轻柔地替玄女上着药,一边道:
“主子方才与你了什么?”
玄女微微一僵,旋即又放松下来:
“主子她……”
她的声音不徐不缓、无高低起伏,缓缓地将方才在屋内月明棠与她的对话都了一遍。
临了,她问了一句:
“你,主子她是什么意思?”
她仿佛听明白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明白……
朱柳一向比她心思细腻,几乎在听完玄女的话的瞬间,就明白了月明棠的用意和暗示。
她上药的动作不由微微一顿,随即才继续:
“玄女,你……是不是想过要动用那等禁术?”
玄女的身体猛地一紧,拳头也不由狠狠收紧!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但她的反应俨然已经给出了答案。
朱柳的表情顿时就变了,她猛地一把拽过玄女的肩膀,双眸紧紧地盯着她:
“你当真想用那禁术?!
“玄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可知那禁术的后果?”
“我知道。”玄女回道,连眼神都未曾变一下。
“你知道?你知道,那你还敢?”
“为了主子,值得。”
“你……”
朱柳抓着玄女的手一松,表情有些怔忪。
“如果是你,你难道不会这么吗?”
玄女反问。
朱柳一时失神,却又无法反驳。
如果换做是她,她会这么做吗?
会。
所以,她能理解玄女,也无法反驳她。
但……
“主子不希望我们这么做。”
刚刚主子同玄女的那些话,意图很明显,她不希望她们为了她冒险。她想要她们好好活着,好好保护好自己。
她不需要,他们为了她做无谓的牺牲。
“主子希望我们能活着。”
朱柳道。
什么只有他们好好的,才能更好地保护她,其实……不过都是要他们好好活着的借口罢了。
“我知道。”玄女道。
她即便不如朱柳这般心思细腻、聪慧,但也不是一个蠢人。
主子的那些话,她又如何不懂得?
只是……
“你,主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定定地看着朱柳,问道。
朱柳一愣,也终于反应过来玄女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主子她……也知道那件事?”
玄女点头:
“之前主子也暗示过我,我只当主子是随口一提。可看今日主子这般态度,她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朱柳满眼诧异:“这怎么可能?主子怎么可能知道‘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