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些不应该由她一个娘子来承担,可……他们这些人一个一个都毫无所知,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来临,却叫阿妹藏着这样的秘密……
难怪,难怪阿妹这段时间突然性情大变,竟是心机深沉了不少。
谁心里藏了这样大的秘密,还不会变的?
以后无论再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一定要保护好阿妹!绝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月明颐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月明棠还不知此刻月明颐的内心发生了怎样翻覆地的变化,只继续道:
“你若想要查,便让你的人仔细查查七皇子。”
完,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阿妹。”
月明颐出声叫住她。
月明棠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和陆言庭,你们相处得可还好?”
月明棠一愣,想起皇帝前几日问的话,她不由心中一阵嘀咕。
怎么一个个都关心她和陆言庭的婚后生活?
而且,她和陆言庭处得好不好,他们不是都知道吗?
“我的意思是……你……”
月明颐大概也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有点多余,但……有些话他憋在心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月明棠开口。
圣人对月明棠的利用,他们又如何不知?
从月明棠被特封为“韶和公主”的那一日开始,便已经注定了她作为联姻工具的命运,他们之所以对月明棠如此宠爱,也是因为心里存着愧疚。
只想着,在她嫁入长安王府前,将这世间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只是看月明棠这个样子,似乎和陆言庭相处得还不错……他有心想提点,却又怕伤了她的心。可若不提醒……虽然他们早有安排,即便有朝一日陆言庭当真反了,他们也能护她安全,但到底还是怕出什么意外。不若她自己心中有数,来得安全。
可……他也更怕,当月明棠得知真相,会觉得所有人都只是在利用她,不是真的爱她。更将从前过往种种对她的好,都理解为她有利用的价值,从此与他们彻底决裂!
他无法承担这样的后果。
月明颐在心里人交战,忍不住声试探道:
“如果……我是‘如果’,有一,你发现大家骗了你,你……你会怎么样?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再也不原谅?”
月明棠看着他这一副欲言又止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嗤笑,面上却是一副了然的表情直接道:
“你是想,我这个长安王妃实则不过是个联姻的工具?是权谋,是帝王权术?”
月明颐瞳孔一颤,眼里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月明棠极少见他情绪如此外露的模样,今日倒是一连见了好几遭。
她一笑,挑了挑眉道:
“怎么,在你心里我就这般蠢钝?”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知道,自己和陆言庭的婚姻不过是皇帝权衡的手段。
而且,整个定国侯府,包括太子表兄、皇后姑母都知道这一点。甚至很多朝中大臣,也都看得分明。
所以,对于她这个“韶和公主”,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敬重、怜惜。
而她从未恨过,也从未怨过。
在其位谋其事,她既作为定国侯府的嫡长女享受了荣华富贵,就要担起自己作为臣女的义务。她既享受了公主的特权,就应当承担一国公主的责任。
总不能既想要富贵,又不想付出吧?
“所以,你、你一直都知道?”月明颐问。
他依旧还是有些不相信,阿妹竟然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开朗、热烈,又单纯。
“也不算一直都知道吧,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吧。”
在那之前,月明棠确实不知道“韶和公主”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未来的长安王妃”这几个字所代表的份量。
“竟然那么早……”月明颐的眼神暗淡下来,只觉得心中一阵闷闷地疼,“抱歉……”
“你不需要抱歉。
“我身为定国侯府嫡长女,圣人亲封的韶和公主,这些就是我应该担负起的责任。”
月明棠轻描淡写地道。
可她越是表现得这样深明大义,月明颐便只觉得,心中的痛,越痛!
但作为臣子,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你放心,即便真有那一日,我们也绝对不会叫你出事。”
月明颐郑重地保证道。
月明棠对此并未有怀疑:“我知道。”
她知道,月明颐到做到。
也知道,无论是定国侯府,还是皇后姑母、太子表兄都为她谋划了退路。
前世也好,那些被夏知微改变的原话本剧情里也罢,确实她最后都活下来了。
她看着月明颐的眼睛,定定地道: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首先,她是韶和公主,其次才是长安王妃。
她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完,月明棠转身离开了囚室。
月明颐却因为她最后这一句话怔愣着,久久无法回神……
“阿妹她……当真是长大了……”
只是这长大付出的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如果可以,他宁愿她永远单纯、快乐,永远长不大……
长安王府。
月明棠才刚一回府,便接到了私宅那边传来的口信。
是那名为袭衣解毒的太医,是袭衣体内所中之毒已经解得七七八八,剩下只需调养即可。无需他再继续亲自为她诊治,他也正好回宫复命。
月明棠听闻,当即同意了太医的请求。
隔日。
她带着朱柳、玄女两人来了私宅。
比起之前那一次,这次再见袭衣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她也没有再继续躺在床上休息,而是出了屋子,在庭院里练起了拳。
月明棠几冉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她在树下练拳的样子。
明明身上的伤还未完全愈合,可她却一拳一拳仿佛不知道疲累。
月明棠皱了皱眉,呵道:
“怎么,本公主才刚刚救了你,你这么快就想找死?”
袭衣猛地停住动作,回过头来,不禁有些不安和心虚:
“公、公主?奴婢……”
月明棠声音冰冷地打断她:
“如果你想死,就死得远远的!别死在本公主面前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