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扶苏这么,嬴政感觉很诡异……
如果是在某些事上李缘自己不够狠,他可以理解,毕竟是两个时代的人,在对待敌饶恨意侧重点上也不同。
可扶苏……
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孩子,他我不够狠……
他猛然想起了李缘过的一个笑话:
朱标是仁慈的……
现在大秦这边的历史上,怕不是也要有另一个笑话了——秦王嬴政不够狠。
“他们是贵族,他们自诩贵族风度。”嬴政抿了抿嘴:“你不怕哪,因为你的这种作风导致社会风气都……”
曾经各国之间很讲礼,打输了只要跟对方一声,你就可以性命无虞,然后等着回家。
后来有人坏了规矩,兵法一出,道义礼法在战场上全成了浮云。
但那只是在战场上,其他方面还是讲礼的。
可现在扶苏貌似要再一次打破规矩。
嬴政之前也只是以玄衣卫抓到的证据来定罪,把罪大恶极之缺着百姓的面处决,以安民心;但到底,定罪权在朝廷。
可扶苏在燕国干的不同,他是直接把贵族拉到百姓面前审判,甚至让百姓来指认、定罪……朝廷只当刽子手。
他上一次见到这种手段,还是在后世看某些过往资料时……
只是扶苏波及的范围较,只是那些贵族主要人员。
“我也是贵族,我还是太子。”
扶苏对此更加无感:“我已经给他们网开一面了,是他们自己不争气。”
“网开一面?哪?”
“我免死了,只是百姓让他们死;我甚至让他们家眷去东北自力更生,还给他们发足了农种和工具,这难道不是一种善待?”
嬴政:“……”
“杀他们的不是我,是那些被他们欺压过的百姓;要杀死那些家眷的也不是我,是东北的气和他们自己的无能。”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
如此无耻的人,居然我教出来的孩子……
不对,他师父是李缘,他教出来的。
嬴政看着他,知道扶苏的思想和自己走上了两条路。
这个话题的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怕出事吗?”
扶苏笑了。
“估计到明,玄衣卫的另一份情报就到了,那时候父王你就知道我怕不怕了。”
嬴政点点头,不再询问这个。
他也不是瞻前顾后的人,只要扶苏有把握这么干,那他就支持。
万一惹出祸来,自己不还在吗?
自己要是兜不住,那把李缘叫来就行了。
但是。
当第二玄衣卫的情报传来后,嬴政第一次有些……难以言明。
……
燕国某地。
一支秦军正带着数百个贵族家眷朝着北方而去。
原本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在被抄家后,一个个也都变成了正常人。
刀架在脖子上会恐惧。
棍棒打在身上也会有淤青。
带着手镣脚铐行走太久了也会不便。
生病了,也会死。
对此,护送他们的秦军丝毫不在意;不仅他们不在意,随同他们一起行动的一支燕军也不在意。
秦军是知道自己等人只需要“送”,不需要“护”,至于送到哪、是东北还是祖宗那,这看他们自己造化了。
燕军内部,则是所有有贵族身份的军官都被抓了,现在只剩下了穷苦百姓或者良家子们组成的军队,加上带领的秦军军官这段时间内一直给他们灌输思想,没有军令的前提下,他们也不在意这些以往的大人物的死活。
前方。
道路边出现了一些百姓,似乎是周围的一些村民。
探路的秦军在发现他们没有攻击意图后,主动走了过去,希望他们不要围在这。
但这些百姓中走出来几个领头的人,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一个半大孩子,而他们出的理由让这些秦军不知所措。
“军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老人颤颤巍巍的手上,是一个新编织的篮子,里面是十几个鸡蛋。
后方,妇人怀里拿着一些炊饼,用一块洗得发白的布包着。
半大孩子身边的地上,还有十几个相对完整的陶罐,用一些碗和布盖着;透过一个残缺了一角的碗,秦军军官看到了里面是一些麦饭。
这应该是这些村民能拿得出最好的东西了吧……
“军爷,这是我们周围几个村的一点心意,我们知晓你们要去新土,路上远,带些东西吃吧?”
“是啊,我们这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们一起凑的。”
军官一个眼神让手下士卒回去上官那报信,自己则打算跟他们秦军的军纪。
秦军的军纪如果和后世红色军队相比算不上好,但如果和其他军队一比,哪怕是和后世其他一些国家的军队比,也是一支强军。
嬴政从没在待遇上亏待过麾下士卒,所以军纪自然也严格无比。
但凡敢私拿百姓财物,轻则罚没军饷、取消所有优厚待遇、罚去做苦役,重则直接军法从事。
军饷、粮食、待遇、名声我都给你们了,再伸手岂不是该死?
严格军纪下,秦军真不敢收。
可这些人给出的理由让他不知道如何反驳。
“我娘十年前被县令抢走,我爹想去要个法,反被县令以盗贼之名处死,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那个孩子。
“我丈夫被征徭役,最后被贵族私下扣住成为奴隶,死在他们家郑”妇人道。
“老朽儿子儿媳当初被燕王强行发配新土,只剩下幼孙和老朽,等幼孙长大后,又被城中官老爷以一钱价格强行买走做女婢去了。”老者。
随后,他指了指身后的人群,最前方有一个少女,穿着明显比周围人好。
“幸得军爷们把城中贵族砍了,老朽才能和孙女相见。”
“我们这些人生贱命,几十年来没有一个村子没受过那些贵族迫害的,但燕国无人为我们做主,我们也跑不到秦国啊。”
“军爷们,多谢你们救我们啊!”
“老朽知道,国师和大王都是为我们着想的,尤其是国师,要不是他啊,下怕还是三十年前的样子呢!大王也是圣君,他敢支持国师,真的是为我们好!”
“但我们更感谢太子,因为他真的救了我们。”
“军爷,老朽这还有一封信,能否帮我等上交咸阳?”
军官一时为难至极。
好家伙,合着我刚才了一大堆军纪,你压根没听是吧?
而且他这把太子放在国师和大王面前的行为,军官本应该告诉他不合适的。
可他不出口。
正如老者的:
国师给下带来了改变,大王也是圣君。
但真的派兵救了他们的,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