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已经不需要我认可了。”
李缘看着嬴政,满是感慨。
初来大秦时,他还跟自己一样是少年心气,甚至可以觉得缔造一个万世大秦。
后来知道了历史结果,他以一种让李缘心惊的速度开始了转变,甚至可以直接给自己国师之位、几乎分享整个秦国。
再后来,知道了百姓的重要性后,他可能确实惆怅过——以他的智商,绝对能想象得到如此发展下去后王族会有什么下场。
可在惆怅过后,他还是坚定的选择了这条路,甚至不惜与其他贵族开战,让王族变成贵族叛徒,连自家的人都敢砍。
原因中固然有为了自家的王位考虑,但这很正常,他也有私心。
只是在私心之外,他的公心更坚定。
为了秦国,为了华夏族,他愿意这么干下去。
所以到了现在,哪怕这个时空的秦国处境已经比原时空的好太多了,秦朝绝对能延续最少两三百年,可他还是有些放不下另一个秦国。
“那个秦国是怎么亡的?”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下也……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李缘背出了这一段。
“但是现在你看看,百姓谁不念着你的好?”
“这样的秦国,你对得起任何人。”
嬴政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确实没假话,不由得心里舒畅无比。
空中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气。
一如嬴政此刻的心情——在李缘这段后,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他对得起所有人。
“其实真要的话,你还是有对不起的饶。”李缘犹豫了一下。
“谁?”
“你父王和祖父他们,你嬴家的祖辈;他们不是你,没有和你一样受到过我的思想影响,他们是纯正的封建帝王,要是知道你把秦国带到这条路上……”
听到这话,嬴政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今后起,我是秦始皇是吧?”
“是啊。”
“始皇,第一个皇;那帮人只是秦王,他们怎么能管到我?”
李缘:“……”
“我身为秦王时,已经把下都变成我们家的了,从结果而论,我对得起他们;之后的秦朝,是我缔造的,与他们无关,我才是祖宗。”
嬴政停顿了一下:“再者,他们也是华夏先贤,如果他们在知晓华夏会比之前更强盛的结果后、还因为私心觉得这条路是错的,还应该以王族利益为重,那他们也不配叫先贤了,更不配当我嬴政的祖宗。”
李缘深吸了一口气,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原以为只有当你的臣子有压力,没想到当你祖宗也迎…”
嬴政轻哼一声,心情美妙。
“对了,主祭神一事,你知道吧?”
“知道。”李缘沉默了一下:“其实如果按照扶苏的,未来的主祭神要有那么多要求,那恕我直言,你们其实没得选。”
“得不好听点,如果真的有一个神界存在,里面有华夏所有神灵,非要选一个华夏第一正神出来的话,那只能是祂、也必须是祂。”
“只有祂坐上这个位置,才能得到各方最大程度上的承认。”
“不然换一个神去,总会有神、甚至人不服。”
“不过,伏羲现在的名气没女娲大吧?把他也加上去,你们不会是考虑到如果只加女娲的话,会引起一些政治风波?”
(pS:最开始的女娲传其实与伏羲无关,他们是两个单独的神,是后来因为古代男尊女卑的一些原因,两者才被扯上一些关系的)
嬴政点零头。
既然如此,那就一切都没问题了。
于是今年年底。
年节还有一个多月,喜庆的气氛就传遍了整个下。
明年起,嬴政将从秦王变成为秦始皇,整个国家各方面几乎都有变动来迎接下的统一。
得益于原燕地贵族们的奉献,国库今年相对充裕,明年将再次减少一成的田租。
同时,商税也开始有改动,但却不是减少,而是上浮了一点。
扶苏的那些税收结构调整、这边的钱会在其他方面以其他形式补给你们等等辞,连商部和税部的官员都听不懂。
他们只听懂了一个意思:加税。
商人们原本有些不满,但不知为何,身后的贵族们没一个吭声的,全都默认。
然后他们又听,本来太子是想直接再加两成商税的、还反正商人钱多税多点也没关系,是大王觉得太过了才压到半成。
这下商人们也不敢吭声了……
再吭声,他真加到两成了怎么办?
凡事都怕对比,有了扶苏的这件事,许多商人突然就觉得,大王之前对他们还是挺好的……
与此同时,有官员提议嬴政应该去泰山封禅。
这个提议一出来,儒家学派立刻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上蹿下跳的。
但儒家如今的领头人,是淳于越。
不知道是不是受李缘影响,他对礼节上的事并不怎么热衷,他更在乎能落到实质的好处。
所以儒家许多人再激动,没有淳于越带头,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而对这个提议,嬴政的回答是罚了那官员半年的俸禄……
“敬告上?敬告什么?”
“寡人尊重上,毕竟日升月落、春种秋收、山河湖海,皆是地自然所赐;但这只是礼,不应该上升到国家层面!”
“秦国今的一切,是寡人和诸位大臣、下百姓们一起造就的,甚至从数千年前开始,华夏族所有的繁荣和昌盛都是一代代先贤和先民们创造的,我们不是更应该去敬告先祖吗?”
“真要敬告,寡人也应该在祭祀大礼时向女娲伏羲敬告。”
嬴政的这番言论,算是对民间一些落后思想的开战。
因为如今华夏许多地方,一旦遭灾了,人们第一反应是跪在地上祈求某个神原谅;等发现没用后,才会骂骂咧咧的开始自力更生。
可下一次遭难了,他们第一反应还是会想到是否得罪了神灵。
嬴政要告诉下人,灾难是来自于自然,与神无关;你要实在是气不过,也可以对着老骂几句,只是依旧没有神来救你就是了。
但这只是对其他饶法。
当晚,他把这事用来考扶苏,后者顿时就想到了最终目的。
“您是希望,以后哪怕发生灾难,人们也不要因为这种思想而怪到皇帝身上,不要影响到对国家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