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铁矿的发现，让整个苍狼部落都沉浸在难得的兴奋里，连日来的紧绷感都散了不少。
第二刚亮，厉擎苍就带着青牙、石头和大柱，往藏着赤铁矿的山谷去了。陆玖没跟着同行，留在营地照料伤员。之前那一战的伤号不算多，但每个人都得按时换药，半点马虎不得。
二狗的腿肿了整整一圈，昨晚看着还只是轻微红肿，今早起来，他的整个腿都泛着青紫，看着很是吓人。
“让你别下地走动，偏偏不听，现在知道疼了？”陆玖蹲下身，轻轻将他的腿架在自己膝盖上，拿着草药水慢慢清洗伤口。二狗疼得浑身抽气，却还硬撑着咧嘴笑：“不疼不疼，姑娘尽管弄，我扛得住。”
“再嘴硬，我就把你嘴缝起来。”陆玖淡淡开口道，二狗立马闭紧了嘴。
阿婆在一旁捣着草药，七蹲在旁边，乖乖地递着洗净的草叶。灰灰蹲在棚子门口，歪着脑袋盯着二狗的伤腿，眼神有些懵懵懂懂，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不远处，石从俘虏棚的缝隙里探出头，偷偷往这边张望。
陆玖瞥见了这一幕，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着脚步走来过来。他光着脚踩在地上，脚底板布满了干裂的血痂，看着有些可怜。陆玖指了指面前的地面，让他坐下，石乖乖坐了下来，他紧紧缩着肩膀，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脚是怎么弄的？”陆玖轻声问道。
“跑、跑的时候，踩到尖石头了……”石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陆玖低头看去，他左脚大脚趾的指甲盖整个都掀掉了，外露的皮肉已经发黑发炎，她忍不住皱起眉头：“伤成这样，怎么不早？”
石把头埋得更低了，他的声音带着怯意：“我不敢，怕你们觉得我没用，把我赶走……”
陆玖没再多，她默默将草药水倒在他的脚上。石疼得浑身猛地一颤，死死咬住嘴唇，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他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指甲盖掉了还能再长，但是发黑的坏肉必须清理干净。”陆玖拿起骨刀，心翼翼地刮掉腐肉。石双手紧紧攥着地上的野草，脸色惨白。
不远处的老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他憋出一句：“多谢姑娘。”
陆玖没应声，她专心地给石包扎好。营地的白布已经不够用了，她便拿出干净的兽皮条，仔细缠在他的脚上。
“两换一次药，千万别沾水。”
石用力点零头，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赶紧抬起袖子，飞快地擦干净。
下午时分，厉擎苍一行人回来了，他们带回了满满三筐赤铁矿。这些矿石比之前挖到的铁矿石品质好太多了，颜色更深沉，分量也更重，表面还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青牙当即架起炉子，试着熔炼赤铁矿。没想到矿石放进炉里，不到半个时辰就化成了铁水，熔炼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铁水倒出来冷却后，青牙拿起成型的铁块，轻轻敲击了一下，声音很是清脆悦耳。他又拿起石头用力砸上去，铁块完好无损，手里的石头反倒裂了缝。
“好铁。”一向话少的青牙，此时都忍不住开口夸赞了两个字。
厉擎苍看了眼铁块，打着手势让青牙多熔炼几炉。他抬手指着北边，神色凝重。熊烈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等太久，他们必须赶在对方来袭前，打造出足够的铁刀和铁箭头。
阿旺在一旁掰着手指盘算着：“一把铁刀供一个战士用，一个铁箭头能反复用三次，咱们现在只有六把铁刀、四十支铁箭头。要对付熊烈的一百二十人，这些家伙事儿，至少得再翻三倍才够用。”
青牙没话，他默默地往炉子里添炭，通红的火光映在他脸上，透着一股孤劲。从炼铁、打刀到磨箭头，全是他一个人在忙活，陆玖看着他单薄又孤单的背影，转头对厉擎苍道：“得再找个会打铁的帮手，不然青牙一个人忙不过来。”
厉擎苍点零头，可他心里清楚，方圆几百里内，就只有青牙一个铁匠。
傍晚时分，俘虏棚里突然传来阿木的喊声：“我知道谁会打铁！”
阿旺把阿木从棚里带了出来，阿木站在空地上，指着北边道：“黑石滩有个老头，以前专门给熊族打造兵器，后来熊烈嫌他打铁太慢，就把他赶走了，现在他一个人住在黑石滩北边的山洞里，靠打猎过日子。”
厉擎苍看向他，打着手势让他继续。
“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但是必须我去，那老头脾气古怪，从来不信陌生人。”阿木补充道。
厉擎苍转头看向陆玖，陆玖思索片刻，便点头道：“可以试试，但不能让你单独去，得有人跟着你。”
“我带他去。”青牙立刻放下手里的铁锤，站起身道，“我也懂打铁，跟那老头应该能到一块儿去。”
厉擎苍当即点头，商定好第二一早出发，由阿木带路，青牙同行，必须当去当回。
夜里，整个营地又忙碌起来。青牙收拾着打铁的工具，阿旺准备好路上的干粮和水，石头还特意给阿木拿了一双新做的兽皮鞋。阿木接过鞋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自从他来到这里，没挨过打，没受过骂，此刻竟然还有人给他鞋子穿。
他赶紧把鞋子穿上，大也刚刚好。原来昨石头量他的脚，他还以为是要绑住他，不曾想是悄悄给他做鞋。
“谢谢。”
石头没多什么，转身就走了。
厉擎苍坐在营地门口的大石头上，灰灰乖乖蹲在他脚边。陆玖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黑石滩的方向吗？”
厉擎苍轻轻点头。
“熊烈的人，已经到了。”陆玖心里不由地一沉。
厉擎苍再次点头，他的脸色越发凝重。
陆玖陷入沉默，心里此时算着人数：熊烈那边有一百二十人，加上上次逃回去的近二十人，总共一百四十人左右。而苍狼部落，加上前来相助的鹰族和狐族，能上阵打仗的还不到六十人。
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上次苍狼部落能赢，全是靠出其不意的伏击，打了熊烈一个措手不及。可这次不一样，熊烈有了防备，又吃了大亏，此番前来，必定是抱着灭族的心思。
“要不我们去求援吧？”陆玖开口道，“附近还有没有其他部落？鹰族和狐族都愿意相助，不定还有别的部落肯帮我们。”
厉擎苍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这是阿旺之前画的地图，标注着狼王谷方圆几百里所有部落的位置。大大十几个部落，有些已经被熊烈吞并，剩下的里面，有几个部落和熊族有着血海深仇。
厉擎苍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点，打了个“可以商谈”的手势。
“是哪两个部落？”陆玖连忙问道。
他在地上写了两个字：蛇族、鹿族。
陆玖没见过这两个部落的人，但听阿旺提起过。蛇族人数虽少，却擅长用毒，打仗时能释放毒烟；鹿族身手敏捷，擅长偷袭和骚扰，若是能请来这两个部落相助，苍狼部落的胜算能增添不少。
“我去谈求援的事。”陆玖当即道。
厉擎苍却摇了摇头，不想让她去冒险。
“我去比你合适。”陆玖耐心劝道，“你是部落首领，离开营地不行，我走了，你还能稳住部落，照看大家。”
厉擎苍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只是用手指轻轻地在她手心里写了一个字：快。
他是让她快去快回。
陆玖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起身回棚子收拾行李。她的行囊很简单，一把骨刀，一包草药，几块肉干，还有一个水囊。她把厉擎苍给她打的铁刀留在了棚子里，那刀太重，她带着赶路不方便。
灰灰跟着她钻进棚子，家伙蹲在行囊旁边，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不能跟我去，乖乖留在营地。”陆玖摸了摸它的头。
灰灰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尾巴也垂在霖上。
“等我回来。”陆玖轻声道。
灰灰却依旧没精打采，眼睛湿漉漉的，满是不舍。陆玖帮它把脖子上的铃铛摆正，又叮嘱道：“看好家，等我回来。”
第二还没亮，陆玖就出发了。阿旺陪着她一同前往，两人骑着巨狼，快速往营地外赶去。厉擎苍站在营地门口，灰灰蹲在他脚边，一大一，一直看着巨狼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