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恐惧,盛知意一直紧紧地闭着眼睛。
其实,在她的双手脱离树干,整个人马上就要掉下去摔死的危急时刻,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恐惧让她的感受变迟钝。
下坠的身体因为被人抓住手腕而停下来,身体由于惯性向前,重重的撞在了岩石上。
盛知意被撞得眼冒金星,抬头却看到萧长嬴大半个身子都悬在了断崖外面。
他的一只手扒着地面的枯草草皮稳住重心,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盛知意的手腕。
“抓住崖壁上的藤!”几个字艰难地从萧长嬴的牙缝里挤出来,他努力的向上用力,想要把盛知意拉上去。
仅靠一只手就想要把一个成年女性拉上去,这绝对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盛知意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萧长嬴捏断了,更让她崩溃的是,由于下坠的重力,萧长嬴也在一点一点的往断崖下面滑,稍有闪失,两个人就会一起掉下去。
盛知意看着上面的人,一个可以推开她不去爱她的人,现在居然也肯为了她拼命吗?
“萧先生,”在盛知意看来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喊萧长嬴的名字,她:“你放手吧。”
萧长嬴的五官都因为用力而变得扭曲,就连脖颈上的血管都爆了出来。
他几乎是吼着着的,“我才不会放手,盛知意,如果你还想活着,就听我的话,抓住藤蔓,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一定会把你救上来的,你要相信我。”
相信吗?
相信的,她一直都是相信他的。
“盛知意,我求你,别放弃。”
萧长嬴的眼神无比坚定,仿佛他有把握一定能将人救上来似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是交集绝望后的乞求。
卑微的乞求盛知意不要放弃,不要在他面前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掉下去。
萧长嬴的话语重新唤起了盛知意对生存的意志和渴望,求生的本能让她顾不上摔得疼痛的胸口,她十分听话的去抓住那些已经干枯的藤蔓,因为藤蔓足够多,哪怕是干枯了也有着极强的韧性。
盛知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萧长嬴的帮助下一点一点从崖壁爬上去的,她只知道,等她好不容易爬到崖壁上面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被萧长嬴心翼翼地拉上去,萧长嬴一刻都不敢在崖边多待,连拖带拽的扯着盛知意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一直来到十几米外的地方方才双腿一软抱着盛知意跪了下来。
盛知意整个人摔进萧长嬴的怀里,一向力气巨大身手灵活的男人这一次却仿佛支撑不动她的重量,同她一起摔在了早已经枯黄的草地上。
【得救了。】
心里有一个巨大的声音一遍遍振奋的重复着这三个字,震耳欲聋。
哪怕自己被两条胳膊圈在怀里,脸贴着的是宽阔结实的胸膛,耳边听到的是对方强有力的却跳的毫无规律的心跳声,盛知意还是不敢真的相信自己得救了,仿佛这是她恐惧到一定程度后产生的幻觉。
她还是觉得自己像个晴娃娃似得挂在崖壁上的树干上,抬头是月空,低头是幽冥。
悬在半空中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害怕了,那种随时都可能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的无力感反复撕扯着神经,哪怕被人抱在怀里,她也没有实感,依旧处在后怕之郑
好在,耳朵听到不全是风的声音,还有萧长嬴脱力后的急促呼吸声。
盛知意趴伏在他的胸口听着,听着,良久才慢慢的找回了实福
意识到这不是幻觉,是真的逃离危险被救上断崖之后,她也迅速的搂紧了身边的人,用两条胳膊紧紧地圈着对方,生怕一松手自己就会又一次掉到下面去。
双脚终于重新踏在了土地上的踏实感觉让她激动到想哭,只有紧紧地抓住什么抱住什么,才能让盛知意感觉到一些安全福
想要只依靠一只手将一个成年人拉上来,耗费的体力是站在地面上抱起同样重量的好几倍。
萧长嬴这辈子从没在哪件事上用出过如此大的力气,几乎是掏空了他所有体力甚至还透支了很多,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失去一个饶那种恐惧心理才最折磨人。
时刻都在担忧自己是否能把盛知意救上来,整个人随时都处在会失去盛知意的恐惧中,太多太多的担忧和恐惧一起消耗着他,几乎将他绷紧的神经彻底扯断。
那种随时都在担心失去最重要的人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比他自己面临生命危险还要糟糕。
如果可以,萧长嬴希望是自己面临这种状况,绝对不让盛知意担惊受怕。
此时,抱着盛知意,感受着圈在自己腰上的双臂,萧长嬴只觉得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不愿意放手,更不敢放手,害怕一旦放手,盛知意就会像一只受赡鸟那样从空中垂直坠落,坠落到无尽的崖底,再也飞不上来。
光是这样想想,萧长嬴都觉得脊背发凉。
他也确实是脊背发凉,因为耗费力气和极度的恐惧让他出了一身的汗。
现在,危险暂时远去,人一旦松懈下来后,经由冷风一吹,那些汗水只剩下一片冰凉。
萧长嬴感受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盛知意在失神了很久之后突然将脸埋进了萧长嬴的胸口。
盛知意的两只手臂紧紧地圈着,用尽全部力气那样圈着他,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那般不愿松手,不敢松手。
她用脸蹭着萧长嬴的胸口,想要更多真实的触感来平复自己的惊惧。
这样的恐惧后遗症令盛知意不断地收紧自己的手臂,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这两条手臂上,就算萧长嬴被这陡然变大的力道勒得喘不过气,她都没打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