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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凌尘不知道的是,他能免试获得实习资格,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那宣讲会结束后,言溪转头就被一堆紧急工作淹没,忙得昏黑地,压根儿忘了及时转交他的简历。

等她终于腾出空,想起这件事,特意送去人事部时,校招面试已经结束了,录用名单也基本敲定。

人事经理见是言秘亲自送来的简历,便顺手卖了她一个人情。

反正实习岗位的指标宽松,薪资不高,多一人少一人并无影响,便在言溪走后,随手将凌尘的名字添进了实习录用名单里。

思绪飘得老远,凌尘怔怔地出了神。

而此刻,言溪的这声“学弟”,又在他心底搅起了不该有的涟漪。

或许……

学姐是不是真的,曾悄悄留意过他?

是不是也曾对他,有过几分旁人没有的在意?

是不是当初他不够上进、没能抓住机会,最后狼狈离开的模样,让她失望了?

他一边虚妄地臆想着言溪的在意,将她视作遥不可及的女神,放在心尖上偷偷仰望;一边又在文字里把她塑造成卑微偏执、任他拿捏的模样,那些狗血的情节、刻意的扭曲,全是他见不得光的私欲在作祟。

他原本还能靠着一丝侥幸自我安慰:反正言溪早已不记得他这个不起眼的过客,他们不过是茫茫人海中再无交集的陌生人,他在文字里的意淫,永远不会被知晓。

他既奢望她能在意自己,又清醒地知道,她根本不会。

这种矛盾拧成了一根绳,勒得他喘不过气。

可现在,这根绳,断了。

言溪不仅记得他,还清清楚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的龌龊,他的不堪,他在文字里施加的所有恶意与偏执,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眼前。

方才他还对故事侃侃而谈,对情节表示欣赏,此刻只觉得比当众挨了一百记耳光还要羞耻。

他彻底没脸面对言溪了。

曾经仰望的光,此刻化作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最丑陋不堪的原形。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爱脑补。

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言溪不过是记人名人脸的能力还不错,大多见过面、过话的,都能留有印象罢了。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一个只会围着男人打转的蠢货吗?”

这冷不丁的问话,把凌尘拽回了现实。

他瞬间慌了神,心虚地死死垂着头,根本不敢抬眼与言溪对视。

“怎么,碰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话了?”言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凌尘攥着桌布,无意识地反复揉搓,这是他紧张无措时的习惯性动作。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喉咙干涩发紧,他沉默了好半晌,才终于磕磕绊绊地开了口。

“学、学姐……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我只是……只是以你和我自己为原型,写了本狗血而已。用就当是……祭奠我那无疾而终的……”

“暗恋”两个字,终究没有出口。

“嗯?”见他戛然而止,言溪微微偏了偏头。

下一秒,她却坦然点头:“嗯!是挺狗血的。”

像是在认真肯定他这份难得的自知之明。

凌尘一时语塞。

这话,他竟完全无法反驳。

“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言溪的耐心已然告罄。

凌尘鼻翼轻轻翕动,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喉结微微滚动。再抬眼看向言溪时,面上已经是一片恳切真诚。

“学姐,我是来帮你救栩阅的。”

言溪显然不信。

他连忙又补了一句,“……好吧,主要是为了我自己。但我们殊途同归,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言溪没心思跟他打哑谜,一字一顿:“、人、话!”

“学姐,现在你也清楚了,你和纪卿尘,是这本的男女主。只有你们按照剧情在一起,故事才算圆满,我也才能完成任务。”

“那这跟栩阅有什么关系?”

凌尘的任务能否完成,言溪根本不在意。

“据我所知,栩阅现在一直昏迷不醒,跟植物人没什么差别。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滞留得越久,就越危险。世界在排斥他、规则要抹杀他、剧情也容不下他,再拖下去,他或许永远醒不过来,甚至会彻底消散。”

言溪眼神骤然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按照你写的剧情,和纪卿尘在一起,栩阅就能平安无事?”

凌尘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没错!”他忙不迭点头。

其实走完剧情后,栩阅究竟会不会没事,他根本不知道,也完全不在乎,只要自己的任务能完成就够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苏醒过来。不同世界之间,是有壁的。你们本就不该有所牵扯,继续这样,只会害了他。”

言溪静静地望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凌尘实在不擅长谎,但他相信关心则乱。

换作一般里的女主,此刻怕是早已红了眼眶,哭着,“只要他能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可言溪的沉默,反倒让他心底一阵阵发毛。

凌尘试图劝服她:“爱,本就是为了所爱之人,无条件的付出、牺牲,只盼他能平安喜乐。学姐,你如果真的在乎栩阅,就该明白该怎么做。”

“错了哦。”言溪低低笑了一声。

“爱是霸占,是摧毁,是破坏;是欲擒故纵,是自欺欺人,是不择手段;是必要时,宁可一拍两散,也要同归于尽。”

凌尘口中的爱,是栩阅对言溪的心意。

而言溪的,分明是藏在纪卿尘这个角色背后,凌尘自己的执念。

凌尘脸色瞬间一僵。

他怎么可能听不明白言溪的言外之意。

那是他亲手刻进剧情里的占有欲,此刻却被她原封不动地砸了回来,尖锐又刺耳。

他软下语气,向言溪道歉:“学姐……是我不对。原谅我年轻不懂爱,只凭着自己的想象落笔,以为那样才算热烈深刻。现在回头看,确实挺幼稚、挺荒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