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有蒙面人翻窗进入厢房内,训练有素的靠近床榻。
举起手中长剑,快狠准的朝榻上睡熟的国师心脏一剑刺了下去。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国师猛地惊醒。
噩梦!
他连忙起身,更衣净手焚香,为自己占了一卦。
卦象是中平卦。
可他心里始终不踏实,怕李皇后娘家买杀手要他的命。
李皇后滑胎,疯癫,昭然公主被丢给圣上的仇人,一切的一切都出自他手笔。
现在圣上已经开始联合大渊朝其他几派有势力的贵族整李氏家族了。
李氏家族能不恨他?能不派杀手暗杀他?
国师一直坐到亮。
也想了半宿。
他做错了吗?
他只是想救国师府几百条人命,救国师府免于被满门抄斩。
他把自己全典当了,也换不回国师府上百条性命,只能除掉害国师府满门抄斩的李皇后一派,才能保下国师府里所有人。
为了扳倒李皇后的娘家,他不惜典当了国师府未来的气数。
为了让李氏家族与皇权无缘,他典当灵魂换走李皇后腹中皇子的命,以及李皇后往后再也无法生育皇嗣。
为了救他的儿孙,救整个国师府上百条人命,他也是豁出了一牵
谁能懂他的苦衷?
他只是想救自己的血脉,救上百条无辜的人命,避免这些人命背后的数百个家妻离子散。
难道他做错了吗?
他没错!
他只是为了救人。
救自己的儿孙,救国师府上百条无辜的性命。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国师像是终于想通了一般,出这句话。
此后他再没有为此事纠结过。
辰时用完早膳,国师便吩咐家仆收拾他和长子的行李,准备搬进宫里偏殿住,以防李皇后娘家狗急跳墙派杀手暗杀他们。
“裴晏,你也要多用心学习为父传授你的各种知识和理论,将来好继承为父的衣钵成为大渊朝的新国师。”
“爹,孩儿一直谨记您的教诲,每日都学习到丑时初,到了寅时正又会起来用功。”
国师点点头,对自己的长子很满意。
李氏家族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敢对拥有皇室血脉的怀婼公主以及她的儿女们动手。
国师便没有安排儿媳怀婼公主和孙儿孙女们进宫,让他们安心留在国师府里。
“夫君进宫住,我留在府里也无聊,虽有煜儿他们陪我,可夫君不在难免有寂寞的时候,我也带煜儿他们进宫住,正好也可以多陪陪母后。”
国师没有反对。
让孙儿孙女们进宫多接触太后,讨得太后和圣上的欢心,和其他皇子搞好关系,将来国师府气数尽时,可以大大削弱他们受到的不利影响。
岁月荏苒,转眼已是三年后。
皇城的青石板路上,数十辆囚车缓缓驶向刑场。
李皇后父兄因被查出朝堂舞弊、结党营私,被判满门抄斩,无一幸免。
百姓们挤在青石板路的两旁,有人往囚车上扔烂菜叶子,扔石头。
监斩官是赵家的人。
随着令签被丢在地上,刑场上一片哀嚎。
李皇后的胞弟大呼冤枉,要求见皇上,可他刚喊了半声,刽子手的屠刀便落下。
幼子看着滚到面前的头颅,忘记了哭泣,全身筛糠似的不停的抖。
刽子手看了眼幼子,虽有不忍,可皇命难违,还是举起了屠刀。
国师站在城门上看着这一幕。
李氏家族覆灭,他的儿孙以及国师府上百条人命保下来了。
国师忍不住掉下老泪,为自己的牺牲、为自己的伟大、为自己想要守护血脉的决心感到动容。
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中,两道身影从御膳房的房顶上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大一点的身影先落地,当了缓冲的肉垫。
“凛川,你没受伤吧?”很多的身影担心的问。
“我没事,公主,你还是在这边等我吧,我一个人进去,很快就出来!你别乱跑,等我!”
叫凛川的瘦瘦身影轻松跳上御膳房的房顶,掀开瓦片,跳了下去。
不多会儿从御膳房里偷出一堆吃的出来。
三岁的昭然公主高心蹦蹦跳跳,“凛川,你好棒……”
凛川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声点,别引来禁卫军!”
他拿出一只鸡腿,“呐,快吃吧!”
“谢谢你,凛川,你对我真好……嘘嘘!”三岁的女娃娃嘴里咬着大鸡腿,手指放在唇上,不停的嘘嘘嘘。
知道不能话,不能引来宫里的禁卫军。
“这里不能久待,我们快回去,别被发现了。”
凛川抱着吃的,带着昭然一起离开。
但他一手抱吃的,一手抱昭然,抱不动。
三岁的娃娃第一次跑出来玩,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被宫里巡逻的禁军发现了。
凛川身手极好,他本可以自己一个人逃掉,但是他没有抛下昭然公主,将她藏在假山后面,自己去引开禁卫军。
“躲好了,不要出来,我引来禁卫军后就来找你。”
三岁的奶娃娃躲在假山后面,看到一群人往凛川逃跑的方向追去了。
她等着凛川来找她。
过了会儿,她站起身走了出来,肉嘟嘟的手里还抓住大鸡腿。
“凛川,你在哪儿?为什么还没来?”
“我害怕,凛川。”
“呜呜呜……凛川……”
三岁的娃娃拿着大鸡腿在一边走一边哭,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抬头看到假山,就又躲到假山后面去了,怕凛川来找她的时候找不到她。
她这一躲,不心睡着了。
等醒来,色有些蒙蒙亮。
“凛川?”
“凛川??”
娃娃起身四处走,一边走一边哭着喊凛川,看到几名刚换值的禁军,脆生生的问:“你们看到凛川了吗?”
“鸡腿给你们,你们带我去找凛川好不好?”
娃娃将手里没舍得吃的大鸡腿递给几名禁卫军。
几名禁卫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么点大的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孩,长得白白胖胖的,一脸贵相,一看就猜到是哪个宫里微服偷跑出来玩的公主。
“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会一个人跑的出来呢?”
“娘娘们身边宫人众多,皇子公主们也都有奶娘和专人跟着。”
“而且这里离娘娘们的后宫有段距离,她看起来才三四岁,怎么会跑这里来呢?”
“怀婼公主的寝宫就在附近,会不会是怀婼公主的女儿?”
几名禁卫军将昭然公主送去了怀婼公主的别院。
她从三年前就带着儿女们在宫里头住,平日陪着周太好赏花闲聊,跟宫里诞下皇子的嫔妃们关系也很融洽。
对长子裴承煜的教导也很严格。
寅时刚过,才八岁的裴承煜就起身洗漱,开始用功读书。
作为皇子们的伴读,到了卯时,他还要去上书房受业。
禁卫军将昭然公主送过来时,裴承煜正准备去上书房。
“大公子,您胞妹跑出来玩,被的们发现,给送了过来。”
“我胞妹?”
裴承煜看向手拿鸡腿长得肉嘟嘟又很萌的女娃,眼睛一亮,立即打发走了禁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