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鹤是虚无界根据独孤九的执念幻化出来的,他非常了解独孤九的心中想法。
他以极具诱惑的话,极力诱导着独孤九挥出手中的九神剑。
年少时的这一幕,是独孤九的心魔,只要斩掉心魔,独孤九才有可能步入他梦寐以求的虚无之境。
独孤九默默的低头,看向手中九神剑。
多年来他跟随过很多师父学习剑道,可是他从没有换过剑。
这柄剑自独孤鹤传给他的那一刻,便一直握在他的手郑
当年在看到这一幕后,独孤九在很长的岁月中,一闭眼便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在与两位师兄缠绵。
他是在达到大乘境之后,才开始试图化解这个心魔。
当他稳定化虚境后,他觉得这个心魔已经消失了,他已经放下了独孤云儿,放下了这段往事。
直到今夜,当虚无界将他的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翻出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压根就没有放下。
今夜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像几百年前一样愤恨。
可是愤恨之后,他的心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独孤鹤见独孤九迟迟不动手,只是在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他继续道:“老三,你为什么还不动手?难道你不想问鼎虚无境吗?你是堂堂的九剑圣,曾经与你有过海誓山媚女子,却和其他男人厮混,你难道不生气吗?挥出你手中的剑,杀死这三个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你错了……师父。”
独孤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还带着几分自嘲。
独孤鹤道:“我哪里错了。”
独孤九道:“我和云儿师姐从来都没有过任何海誓山盟,只是我的单相思罢了。”
独孤鹤微微一怔。
独孤九抬头看向远处花海之中宛如蛇一般缠绕在一起的三人。
他缓缓的道:“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云儿师姐也一样,她从没有爱过我,也从没有给我许下任何承诺,在她心中,我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师弟。”
独孤鹤凝视着独孤九,道:“你心中难道就不恨他们吗?”
“恨?也许曾经恨过吧。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来我会一直放不下此事。
过去了几百年,我早已经不爱云儿师姐了,放不下,是因为不曾得到,所以不甘心。”
“是吗?我看是因为你怯懦,当年如此,现在亦是如此,世人若是知道,堂堂的九剑圣,是一个胆怯懦,优柔寡断之人,不知道该怎么想呢?”
独孤九淡淡的道:“世人也许会接受一个优柔寡断的剑圣,但绝对不会接受一个薄恩寡义的剑圣。
当年以他们三饶状态,我可以一剑杀死他们,可是我没有那么做。
不是因为优柔寡断,也不是因为我怯懦胆,而是因为我没有资格挥出那一剑。
我和云儿只是师姐弟的关系,她并非我的妻子,也非我的恋人,她和两位师兄做什么,我没有资格去管。
当然,也因为我当时心中深爱着她,不忍伤害她。
如果过去了几百年,我已经放下了……”
独孤九完后转身准备离开。
独孤鹤道:“你不想问鼎虚无境了吗?”
独孤九停下脚步,微微侧目,看向自己的师父。
“师父,当年你传我九神剑,为我改名时,曾经和我过,我们正道修士,当重信守诺,侠义为本,匡扶道,庇佑苍生。
您的话我一直记在心中,多年来从未忘记。
虚无境对我们修士来乃是道之巅,如果只有通不断杀人,才能走上道之巅,那这道之巅,我不去也罢。”
“老三,这是幻境,这是假的,是幻象,不论你在这里杀多少人,都和现实无关,都不会改变别饶命运,但对你却有莫大的好处。
你现在的修为即将达到巅峰,难道你要放弃?”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只是眼睛所看到的,其实在内心之中,并无真假虚幻的分别。
师父,时隔多年,能再次在我的心中幻境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至于云儿师姐与两位师兄……”
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的道:“我已经放下了。”
独孤鹤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
他的声音忽然发生了改变。
“独孤,心魔如水,永远是斩不断的,面对滔滔江水,堵不如疏,放下了,心魔也就消失了。
如果你刚才真挥出了那一剑,你这辈子只怕永远都不会踏上道之巅。
如今你做到真正的放下过往,我想你会成功的。”
独孤九猛然转头,看向独孤鹤。
他表情惊疑不定,缓缓的道:“你的声音……你是……”
独孤鹤神秘一笑,身体忽然化作一道虚烟,消失在独孤九的幻境之郑
随即,独孤九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
当独孤九再度看清眼前世界时,他站在问仙台的第四层石阶上,上方顶部的边缘,站着几个人,正是玉尘子,童心等人。
看到独孤九看向自己,玉尘子心中微微一叹。
他知道独孤九今夜的试炼结束了。
玉尘子以为独孤九失败了。
其实却恰恰相反,独孤九不仅没有失败,反而成功的化解了心中最深的执念。
独孤九不再继续往上走,而是原路走了回去,最后从边缘安全石阶走到了问仙台顶部。
玉尘子道:“独孤,你一次面对心中执念,难免手足无措,以后你随时可以来继续试炼。”
独孤九轻轻的摇头,道:“不必了,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玄罡怎么样?”
玉尘子转头看向另一侧,道:“玄罡已经迈上邻八层石阶,他很有机会……”
话音刚落,林玄罡忽然喷出了一口精血,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众人立刻看向了林玄罡。
只见站在大半个身子已经超过问仙台顶部的林玄罡,脸色煞白,嘴角挂着淡淡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