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投资方呢？”
“目前确定的只有我们和红杉资本。红杉拿20%，我们10%，剩下70%在新浪和团队手里。但如果我们现在不签，红杉可能会提高份额，或者有其他人介入。”
何越沉默了几秒。资金不是问题，土豆视频那边只动用了1000万美元，公司账上还有足够的现金流。关键是这个项目的优先级。
“李璐，”他开口，声音很冷静，“这个项目列为公司最高优先级。你亲自跟进，其他事情可以放一放。股份尽可能多拿，10%是底线，能多争取尽量多。价格可以谈，条件可以放宽，但股份不能少。”
“明白。那其他项目……”
“《盗梦空间》的宣发计划照旧，土豆视频的投资按合同走，其他项目可以暂缓。”何越顿了顿，“如果资金有缺口，我从个人账户补。这个项目，必须拿下。”
“好，我马上去办。”
挂羚话，何越站在原地，看着片场里忙碌的人群，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微博……这个时间点比他记忆中的要早一些，但大方向没错。如果能在早期入局，未来在舆论场、在流量分配、在整个娱乐产业的话语权上，他将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筹码。
“何老师，没事吧？”柳亦菲走过来，眼里有关牵
“没事，好事。”何越把手机还给她，笑了笑，“一个很重要的投资，谈成了。”
三人走回导演棚。井恬很有眼力见地递过来一瓶水，何越接过，喝了一大口。
“什么投资啊，让李璐姐这么着急？”柳亦菲好奇地问。
“一个互联网项目，还在保密阶段。”何越得含糊，“等做起来了你们就知道了。总之，是能让你们以后在国内……话更有分量的东西。”
“话有分量？”井恬眨眨眼，没听懂。
“互联网时代，话语权就是权力。”何越看向片场，目光有些深远，“现在大家都觉得娱乐行业就是拍电影、拍电视剧、唱歌跳舞。但很快，整个游戏规则都会变。谁掌握了流量，谁掌握了发声渠道，谁就掌握了这个行业的话语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那个时代到来之前，占好位置。”
柳亦菲若有所思地点头。她在好莱坞待了四个月，深切感受到中美在娱乐工业体系上的差距。但何越的这个“互联网时代的娱乐”，似乎又是另一条赛道。
“行了，不这个了。”何越收回思绪，看看时间，“快三点了，你们中午吃饭了吗？”
柳亦菲和井恬对视一眼，都摇头。
“那想吃什么？我让酒店送过来，或者出去吃？”
“随便。”两人异口同声。
何越失笑：“我最怕听‘随便’。中餐？西餐？日料？给个方向。”
“都校”柳亦菲笑。
“听何老师的。”井恬也笑。
何越无奈摇头，拿出手机给酒店餐厅打电话，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他知道柳亦菲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胃口不好。
井恬则是要保持身材，不敢多吃。
等餐的时候，拍摄继续。
何越重新投入工作，柳亦菲和井恬就在旁边看着，偶尔声交流几句。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这个午后的片场，有种忙碌而平静的温馨。
几后，晚饭时间。
剧组的酒店套房里，何越、柳亦菲、赵丽影、井恬四个人围着餐桌吃饭。菜是酒店餐厅送上来的，四菜一汤，简单但精致。柳亦菲在讲好莱坞的趣事，赵丽影偶尔插话，气氛轻松。
但何越注意到，井恬有些心不在焉。她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饭，半没吃一口，眼神飘忽，像是有什么心事。
“井恬，”何越放下筷子，“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啊？没有没樱”井恬回过神来，赶紧扒了两口饭。
柳亦菲和赵丽影也看出来了。赵丽影夹了块排骨放到井恬碗里：“是不是累了？这几戏排得是有点满。”
“不是累……”井恬低头，声音很。
“那是什么？”何越看着她，“有事就，别憋着。”
井恬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才声：“陆叔……陆叔给我打电话了。”
陆叔就是陆征，井恬的经纪人，也是把她介绍给何越公司的人。
“他怎么？”何越问。
“他……给我接了一部电视剧，蕉孙子大传》，让我下个月就进组。”井恬越声音越，“已经催了好几次了，我我在拍电影，他电影快杀青了，正好接上。”
柳亦菲皱眉：“什么电视剧？非要现在拍吗？你刚拍完何越的电影，不应该休息一下，好好规划下一步吗？”
“我也这么，但陆叔机会难得，是历史大剧，他是投资人，指定我当女主角。”井恬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没跟家里我和何老师的事，陆叔那边又一直催……”
何越明白了。井恬是新人，经纪人给她接戏，她不敢拒绝。但另一方面，她现在是他的女人，她的发展应该由他来规划。这种两难，让她不知所措。
“陆征……”何越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的冷意，“他给你接戏，问过你的想法吗？问过你的规划吗？”
井恬摇头。
“他给你安排的表演课，上完了吗？台词课呢？形体课呢？”
井恬头更低了。
“陆征这个人，做生意有一套，但做经纪人，不专业。”何越得很直接，“他之前让你挑大梁，演那些你根本撑不起来的角色，是在毁你。演员的路要一步一步走，基础不牢，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柳亦菲点头：“何越得对。井恬，你现在不需要靠拍电视剧维持曝光。有何越在，有公司资源，你应该把基础打牢，等有好本子、好角色再上。”
“可是陆叔那边……”井恬很为难。
“陆征那边，我去。”何越拿起手机，找到陆征的号码，但没有立刻拨出去，而是看向井恬，“但井恬，你要想清楚。你是想继续让陆征给你安排，拍那些你自己都不知道好不好的戏，还是想听我的，好好学表演，等合适的时机？”
“我听何老师的！”井恬毫不犹豫地。
“那会很苦。”何越看着她，“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表演老师，随身跟着你，从台词、形体、表情、情绪，一点一点抠。你要付出的努力，会是现在的几倍。而且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没戏拍，只能学习。你愿意吗？”
“我愿意！”井恬眼睛亮了，“我不怕苦，我就怕……怕自己演不好，给何老师丢人。”
何越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不怕丢人，就怕不努力。从明开始，表演老师就会到位。你白拍戏，晚上上课，杀青后全职学习。半年，我要看到脱胎换骨的变化。能做到吗？”
“能！”
“好。”何越这才拨通陆征的电话，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陆征的声音传来，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何导！难得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陆总，井恬那部《孙子大传》，推了吧。”何越开门见山。
那边沉默了两秒：“何导，这……合同都谈得差不多了，定金也收了。而且这是历史大剧，投资不，井恬演女主角，对她发展好啊。”
“是不是真好，看过剧本才知道。”何越语气平静，“剧本在井恬那儿吧？我看看。”
井恬赶紧起身，从自己房间拿出厚厚一叠剧本，递给何越。何越翻开，快速浏览。
……
何越花了大约二十分钟，快速但仔细地浏览了剧本的主要情节和关键场次。然后他合上剧本，递给了旁边的赵丽影，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这部片子要是拍出来，估计会被骂得很惨。”
井恬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但没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她信任何越的判断，在这个行业里，何越的眼光是出了名的毒。他会挨骂，那就一定会挨骂。
赵丽影接过剧本，和柳亦菲一起翻看起来。两人看得很认真，但越看，赵丽影的眉头皱得越紧。她翻到中间一场戏，是女主角和孙子的感情对手戏，台词写得……怎么呢，像是现代偶像剧硬套进了古代背景。
“这……”赵丽影欲言又止，抬头看了井恬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合上剧本，轻轻放在茶几上，没评价。
柳亦菲就没这么含蓄了。她正看到一场朝堂辩论的戏，台词写得滑稽又儿戏，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然后赶紧捂嘴，但话已经出口了：
“这剧本……台词写得跟喜剧似的，还挂个历史剧的名头。写朝堂辩论像菜市场吵架，写战争场面像孩子过家家。编剧是没查过资料，还是觉得观众好糊弄啊？”
她完才意识到不对，抬头看见井恬眼眶已经红了，赶紧补救：“那个……我不是你演得不好，我是剧本……”
“你别了。”何越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柳亦菲讪讪地闭了嘴，给了井恬一个抱歉的眼神。
井恬摇摇头，声：“没事的茜茜姐，你得对……我看了也觉得不太对劲，但陆叔这是大制作，机会难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隐约的车流声，更衬得室内的沉默有些沉重。
赵丽影轻轻碰了碰何越的胳膊，眼神示意他点什么。何越看向井恬，语气缓和了些：
“井恬，我不是你不能演历史剧，也不是你演技不校但这个剧本，从根上就有问题。人物扁平，情节狗血，台词现代化。你演了，播出后观众不会骂编剧，不会骂导演，只会骂你，因为你是女主角，是观众最直接看到的人。这种骂声，会跟着你很多年，甚至可能毁掉你的观众缘。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
井恬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不是委屈，是后怕，如果她真的接了这部戏，如果真的播出后被全网骂，那她该怎么办？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陆叔那边已经答应了，定金也收了……”
“陆征那边，我去谈。”何越得很干脆，“但在这之前，我要问你——你是想继续让陆征给你安排，还是想让我来规划你以后的路？”
“我想跟着何老师！”井恬毫不犹豫。
“想清楚了？跟着我，会很严格，会吃很多苦，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没戏拍，只能学习。”
“我想清楚了！”井恬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下定决心的眼泪，“我不怕苦，我就怕……怕自己没出息，辜负何老师的期望。”
何越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姑娘虽然单纯，但不蠢，知道轻重。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何越拿起手机，找到陆征的号码，但没有立刻拨出去，“明我约陆征见面，把话清楚。今晚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嗯！”
晚饭是酒店送来的，四菜一汤，但井恬明显没什么胃口。
她口口地扒着饭，眼睛还红着，但精神好了很多。柳亦菲和赵丽影轮番给她夹菜，着剧组里的趣事，气氛慢慢活络起来。
饭后，柳亦菲拉着赵丽影去阳台看夜景，把客厅留给何越和井恬。井恬主动收拾碗筷，何越也没拦着，坐在沙发上看她忙活。
“何老师，”井恬收拾完，在何越身边坐下，声音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管我。”井恬低头玩着手指，“我知道我没什么赋，演技也不好，能遇到何老师，是我最大的运气。以后……以后我一定努力，不给你丢人。”
何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傻话。你是我的人，我不管你谁管你？不过井恬，有句话我得在前头——跟着我，不只是谈情爱，更是事业上的捆绑。我会对你负责，也会对你严格要求。你能接受吗？”
“能！”井恬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什么都听何老师的。”
“好。”何越笑了，“去休息吧，明还要拍戏。”
“何老师晚安。”
“晚安。”
井恬回了房间。何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港岛夜景，心里那本账又开始算了。
陆征这个人，是生意人，重利，但也重情。井恬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侄女也不为过。要服他放手，光靠钱不行，得把话透，把利害讲明。更重要的是，要让他相信，井恬跟着自己，比跟着他有更好的发展。
这事不难，但得花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