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三七看书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建武元年九月初三,长安,紫宸殿。

周凌云一身常服,立于巨大的舆图前。

图上,从长安向东,五条条粗重的朱砂箭头如利剑般指向东齐疆域:

辽东行营牛元恺率军十万南下进攻东齐北部重镇燕州。

漠北行营汪皓率军五万东进至燕山一带。

归真郡王赵阔率本部八万出居庸关,目标直至东齐蓟城。

中路大军三十万自河东渡河,经邺城、邯郸东进,直扑东齐都城临淄。

柳胜率大军十万自上州南下,进攻江南的东齐军队。

费乐成合上奏报,低声道:“五路大军合计六十三万,民夫转运者倍之,国库存粮仅够六月之用,若战事迁延......”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周凌云转身,眼中锋芒毕露,“高湛据东部,如今占据江南富庶之地,拥兵三十万,水师战船千艘,若给他时间整合力量,凭长江险固守,我军纵有百万,也难以速胜。

唯有五路齐发,使其首尾难顾,方能在其立足未稳之际,一举击破。”

他走到殿门前,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传旨三军,九月初十,五路同时出兵。

朕要在建武二年春节前,在临淄宫中宴请诸将。”

“臣遵旨!”

建武元年九月初十,辰时三刻。

长安城外灞桥驿,大军旌旗蔽日。

周凌云登上临时搭建的点将台,玄色大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台下,三十万将士肃立如林,只有战马偶尔喷鼻的声响打破寂静。

“将士们!”

周凌云的声音通过扩音铜筒传遍三军:

“两年前,我们从甘州起兵,誓言平定乱世,今日,中原已定,四海归一!然——”

他剑指东方,声调陡然提高:

“江南之地,仍被东齐窃据!高湛占据东部,残虐百姓!中华东西,骨肉分离,九州下,仍未完整!”

台下响起低沉的怒吼,如闷雷滚过大地。

“今朕亲率五路大军,东征讨逆!此战,不为开疆拓土,不为帝王霸业,只为——”周凌云一字一顿,“下一统,万民永安!”

“万民永安!万民永安!”三十万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周凌云拔剑出鞘,剑锋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传朕旨意:大军,即刻开拔!凡克城者,先登者赏千金,晋三级;凡擒斩高湛者,封万户侯!但——”

他话锋一转,声色俱厉:

“三禁令,全军谨记:一禁滥杀降卒,二禁劫掠百姓,三禁毁坏农田!违令者,斩!”

“遵旨!”众将齐声应诺。

巳时正,号角长鸣。

中路三十万主力,由周凌云亲自统帅。

费乐成等文臣谋士随行,乔震轩等大将分领各军。

这是北凉军的精华,两年征战中磨砺出的百战雄师。

河东,风陵渡。

黄河滔滔,战船如林。

周凌云一身玄甲,立于旗舰船头。

身后,乔震轩、牛元成、牛元霸、曲虎、盖盛等将领肃立,三十万大军已集结西岸,旌旗蔽日。

“陛下,渡船已备妥,随时可渡河。”乔震轩禀报。

周凌云没有立即下令,而是望向对岸。

那里是东齐的西境防线,探马来报,东齐大将张辽率八万兵马驻守,沿河构筑堡垒数十座,严阵以待。

“张辽......”周凌云沉吟,“此人原是宇文风竹部将,同州西之战后投靠东齐,善守,强渡黄河,必遭重创。”

乔震轩道:“臣已命工兵在上游百里处秘密搭建浮桥三座,今夜子时可成。

届时,臣亲率三万精锐从浮桥渡河,袭其侧后,陛下再从正面强渡,两面夹击。”

周凌云摇头:“张辽非庸才,必防我军偷渡。浮桥目标太大,难逃其耳目。”

他招手唤来牛元成:“你率一万骑军,轻装简从,连夜向上游疾驰二百里。

那里有处古渡口,河道狭窄,水流平缓。你部抵达后,立即泅渡过河,不必等待后续部队,直插张辽大营后方,焚其粮草,制造混乱。”

牛元成抱拳:“末将领命!”

“曲虎、盖盛。”周凌云继续道,“你二人各率一万精锐,乘快船百艘,于今夜丑时,从下游三十里处偷渡。

渡河后不必集结,化整为零,分作百队,每队百人,在敌后四处纵火、袭扰,专攻其粮道、马厩、水源。”

“乔震轩。”周凌云最后道,“明日辰时,你率主力从正面强渡。

届时,敌营已乱,张辽必分兵救援后方,正面防御必然空虚。”

众将恍然,齐声道:“陛下妙计!”

周凌云望向对岸,目光深邃:“此战关键,不在破敌多少,而在乱其军心。

张辽部下多原周军降卒,军心本就不稳。

一旦后方起火,粮草被焚,必生溃乱。”

当夜,黄河两岸,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北路,居庸关。

赵阔一身金甲,望着关外连绵的燕山,脸色阴沉。

长子赵琮低声道:“父王,周凌云让我军为北路,分明是让我们与东齐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我军十万,东齐在蓟城驻军三万,且据城而守,强攻必损兵折将。”

赵阔冷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但如今形势,由不得我们不从。周凌云四十六万大军东征,势不可挡。若我们此时抗命,他必先调转矛头,灭我归真。”

他抚摸着腰间佩剑:“不过,周凌云太看我赵阔了。他让我攻蓟城,我就攻给他看——但不是强攻。”

赵琮疑惑:“父王的意思是......”

“蓟城守将高焕,是高湛堂弟,贪财好色,与东齐丞相不和。”赵阔眼中闪过狡黠,“我已派人携重金潜入蓟城,密会高焕。许他若献城投降,保他富贵,加封侯爵,仍领蓟城。”

“高焕会降吗?”

“他会的。”赵阔笃定道,“高湛猜忌宗室,高焕镇守北疆多年,屡遭猜疑。

如今我大军压境,周凌云五路伐齐,东齐败局已定。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翻身上马:“传令全军,明日出关,但每日只行三十里,给高焕足够的时间考虑。”

“若他不降呢?”

赵阔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在蓟城外驻扎,围而不攻。等周凌云中路突破,东齐自顾不暇时,蓟城自然不战而降。”

赵琮佩服道:“父王深谋远虑。”

赵阔望着东方,心中暗道:周凌云,你想让我赵家当炮灰,我偏要保存实力,待你与高湛两败俱伤时,这下归属,还未可知。

九月十二,黄河前线。

丑时刚过,下游东齐军大营突然火光冲。

“敌袭!敌袭!”警锣乱响。

张辽从睡梦中惊醒,披甲出帐,只见营中多处火起,喊杀声四起,却不见敌军大队。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

亲兵仓皇来报:“将军,有敌兵队潜入,四处纵火,烧了三个粮囤、两个马厩!他们人不多,但行动迅捷,放火即走,追之不及!”

张辽脸色铁青:“传令各营,严守阵地,不得妄动!这是周凌云的疑兵之计,意在乱我军心!”

话音未落,上游又传来急报:“将军!上游百里处发现敌军浮桥三座,正在搭建!”

张辽心中一紧:“果然!周凌云要偷渡!传令上游守军,加强警戒,随时准备迎敌!”

他快步走上望楼,望向对岸。北凉军营灯火通明,却安静异常,仿佛在等待什么。

“不对......”张辽突然醒悟,“若真要偷渡,必隐秘行事,岂会让我军发现浮桥?这是声东击西!”

他猛然转身:“传令,各营提高警惕,防止敌军从其他地段偷渡!尤其是中游三十里处,那里河道平缓,最易渡河!”

然而命令尚未传达到位,后方突然大乱。

“粮草营起火了!”

“敌军骑兵从后面杀来了!”

张辽骇然回头,只见大营后方火光冲,杀声震耳。一支黑色骑兵如鬼魅般杀入营中,见粮就烧,见马就驱,所过之处一片混乱。

“怎么可能?!”张辽难以置信,“他们从哪里渡的河?!”

亲兵颤声道:“将军,探马回报,敌军一支轻骑昨夜向上游疾驰,应是找到了古渡口泅渡过河......”

张辽咬牙:“好一个周凌云!三路疑兵,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他拔剑大喝:“亲卫营随我来!务必歼灭这支骑兵!”

然而此时,大营已乱。

粮草被焚,军心浮动,许多原周军降卒开始偷偷溃逃。

辰时,朝阳初升。

黄河之上,千帆竞发。

乔震轩亲率五百艘战船,载着十万精锐,从正面强渡黄河。

对岸箭如飞蝗,但守军因后方混乱,防御稀疏了许多。

北凉军悍不畏死,冒着箭雨登岸,与东齐军展开血战。

张辽腹背受敌,虽奋力抵抗,但军心已散。

战至午时,八万守军溃散大半,张辽率残部万余,向东溃退。

北凉军成功渡河,控制了黄河渡口。

周凌云登上南岸,望着溃湍东齐军,对乔震轩道:“不必深追,传令全军,沿河构筑防线,巩固渡口。张辽败退,东齐西境门户已开,高湛必调兵来援。我们在此以逸待劳,等他来。”

“陛下,为何不乘胜追击?”曲虎不解。

周凌云遥指东方:“邺城、邯郸皆坚城,强攻伤亡必大。

我要让高湛主动把兵力调来黄河一线,在这里消耗他的有生力量。

待其兵力空虚,再一举东进,直捣临淄。”

五路伐齐的第一战,以中路突破黄河告捷。

但周凌云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这场统一下的最后一战,注定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