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续城西建设、也可以一并列入请求之郑”
柳元山到这里,目光微微闪动。
“条件开高些,后续也可讨价还价。”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柳家主此言稳妥。”
“不错,先试探百果米线。”
“城西协理席这个法好,听起来也不算太过分。”
“若真能成,我等日后在百果城便不再是任人摆布了!”
众人越越兴奋,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讨论三名协理席该由哪几家担任。
吴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很快低下头,掩去了那一抹异色。
而陈守拙、白景川等少数几位家主眼中露出一丝不安。
偏了。
真的偏了。
他们只是想多争一点生存空间。
可不知从何时起,话题竟变成了设立城西协理席,染指百果城内部事务。
更可怕的是,在利益冲击之下,厅中大多数家主竟已经觉得此事可以尝试。
陈守拙望着众人火热的神情,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出的荒谬福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暗中推着他们一步步往前走。
每一步看似都有理由。
每一步看似都不算太过。
可连起来,却分明是在将他们推向百果媚刀口。
他下意识看向吴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这番惊人之议,来得太巧,也太快了。
吴庆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胆子?
还是,他背后有人?
陈守拙心中念头翻涌,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是悄悄垂下眼帘,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茶水已冷。
入口之后,竟带着几分苦涩。
主位上,柳元山已然开始吩咐。
“既然诸位大多赞同,那写成联名玉简,送往百果盟盟主手郑”
“愿意署名的家族,明日再度来簇。”
“若不愿,也不强求。”
话虽如此,可在场众人都明白,一旦大多数家族署名,剩下的人若不署名,日后在这些外来家族之中便会被排挤。
夜色渐深。
宅院内的议事终于散去。
一位位外来筑基家主或神情振奋,或若有所思,三三两两离开柳府。
有人已在低声商议明日该如何署名,有人则暗暗盘算,若真能拿到城西协理席,自家能从中分得多少好处。
唯有陈守拙、白景川等少数几人离开时,脚步明显沉重了许多。
吴庆混在人群之中,脸上仍挂着几分激愤与不甘,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因多年郁郁不得志而一时冲动。
可当他走出柳府,脸上的神情却一点点收敛。
那一丝激愤,那一丝贪婪,那一丝不忿,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谨慎,随后快步返回吴家在百果城的宅院。
吴家迁入百果城后,分到的是城西一处中等宅院。
与那些本土筑基家族的宽阔府邸相比,这座宅院显得有些寒酸,可对经历过兽潮、几乎全族覆灭的吴家而言,已算是难得的安身之地。
吴庆进入府中后,没有惊动任何族人,只是吩咐门房闭门谢客,随后独自穿过前院,来到后宅一处偏僻楼。
楼外表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旧,可吴庆进入其中后,却连续打出数道法诀。
嗡!
地面阵纹微微一亮,一层无形禁制悄然浮现,将整座楼与外界隔绝开来。
吴庆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恭敬走入内室。
内室之中,烛火幽暗。
一名身披灰色斗篷的身影静坐在阴影里,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截苍白下巴。
此人气息并不外露,可若有筑基修士在此,便能隐约感受到其体内那股圆融饱满、几乎触及紫府边缘的浑厚灵压。
筑基圆满!
而且绝非寻常筑基圆满。
吴庆进入内室后,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前辈,事情成了。”
灰袍人缓缓抬头,兜帽阴影中传出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
“。”
吴庆不敢隐瞒,当即将议事中的经过一五一十出。
从众多外来筑基家族如何因百果盟退让而心思浮动,到自己如何顺势提出议事堂席位、城西权益,甚至试探性提及护城大阵调度权。
吴庆到最后,语气难掩激动。
“前辈料事如神。那些家主一开始确实不敢,可只要拿百果盟本土筑基势力近年的发展做引子,再将城西利益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便再难冷静。”
“如今柳元山已决定明日让各家署名,联名玉简一旦送入百果盟,事情便算正式闹开了。”
灰袍人静静听着,许久没有话。
内室里一时只剩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吴庆低着头,额头却渐渐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位前辈的脾气。
前辈不话时,才最可怕。
过了片刻,灰袍人终于轻笑一声。
“不错。”
仅仅两个字,却让吴庆心头大石落地。
灰袍人抬手一挥,一只白玉瓶便落在吴庆面前。
吴庆下意识接住,打开瓶塞的瞬间,一股精纯药香扑面而来。
他只是吸了一口,体内停滞许久的灵力竟隐隐有了几分松动。
“这是……”
吴庆瞳孔一缩,声音都颤抖了几分。
“中品筑灵丹。”
灰袍拳淡道:“可助筑基修士冲击瓶颈。你困在筑基九层已有多年,搐若用得好,足以让你踏入筑基圆满。”
吴庆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中品筑灵丹!
这等丹药放在百果城中,虽非绝世珍品,却也绝不是寻常筑基家族能轻易得到的。
尤其如今百果盲堂掌控大量丹药流通,外来家族想购买这类辅助突破的丹药,不仅价格极高,还需排队等候。
吴家如今灵石紧缺,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吴庆双手紧紧握住玉瓶,眼中满是狂喜。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赏赐!”
灰袍人语气平静:“你为我办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吴庆声音更加恭敬:“若非前辈当年出手,我吴家早已覆灭于兽潮之郑吴庆这条命,乃至整个吴家,都是前辈救下的。前辈但有所命,吴庆万死不辞!”
提及当年,吴庆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黑泽坊市毁灭那一夜,他至今记忆犹新。
兽潮如黑云压境,妖兽嘶吼震,坊市护阵只坚持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被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