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枕靠在脑后,沐浴在芬芳之地,暗香萦绕六识。
若然往日,已然闭目受用沉浸之。
而今。
外事入心。
想着这几日救济使司的一些事,想着所见所闻的一些画面,想着京城内外的差距,想着数年前下江南的见闻。
对比之。
参照之。
叹息之。
子所在之地,城外直隶所属。
庶民百姓都有出现那样的情形,那么,在外省更多的地方,相似之事绝对不会少。
面多菜色。
家多破屋。
黑黢黢的炕台,补丁无数的衣裳。
米缸中的陈腐之气。
水缸中的浮游之物。
脉象中的杂乱律动。
一双双眼睛中的无神、拘束、怯弱……。
……
一些事,不多想,当无那般事。
若是多想,心中不自多难受。
记忆深处的世界是什么世界?
虽然也有许多不足,但绝不至于城外情景。
一路上,那般事鲜少同救济使司的人所言,和他们……也无什么用,他们似乎难有那般感觉。
似乎……习惯?
起码大部分人是无动于衷的,自己能够感觉到的。
哪怕多有怜悯,又能做些什么呢?
扔下一些银两?
有用?
不为大用!
能够挽回一家一户,别的乡里呢?别的府县呢?
又该如何!
而今,和姐姐聊到那般事,不自觉就想到那些事,不自觉就多了一些。
自己,是不耐那一幕的。
也是不耐那般场面的。
更是不想要那般景象出现。
……
如何解决?
扶贫?
分田?
救济?
……
可以有为,又好像不太容易。
自己,人微位低。
许多事,更非一人一力可以做到。
“嗯?”
“好端赌,怎么突然到那般事了?”
“记得你数年前就有过类似之事,现在……又来了?”
“庶民百姓的日子如何,我心中也是有数的,不提城外的乡里百姓,就是城中坊地之家,其实……能有好日子的也是不多。”
“一些人家,也是多有贫困!”
“你出城在乡里所见的一些人家,若是不存在那样的人家,反而不正常了。”
“钟儿,勿要将一些事想得太多。”
“你啊,现在还只是一个翰林官,爹爹过的,为官者最忌好高骛远!”
“在其位,谋其事!”
“钟儿,你如今在翰林院,在救济使司,将那里的事情做好,就很好很好了。”
“倘若将来你能够入军机处,能够像你老师一样,许多事情,自然又不一样!”
“你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咱家的营生工坊,从不亏待里面的做工之人,近年来,咱们的工坊做工之人,日子多有安好。”
“城外你所见的一些贫苦之人,就算你想要做一些事,又能做什么呢?”
“眼下,钟儿你并做不了什么。”
“何况,今岁以来,朝廷已经在大力推进新政了,时而听你提及新政之事,对于庶民百姓是多有裨益的。”
“欲求下万民的日子都和和美美,都顺顺利利,都阖家欢乐,都无灾无患,仙神也做不到。”
“你刚才也了,幸而有新式谷物的存在,那些人家的日子相对不至于那么难过,论来,也是你的功劳。”
“若非你,那般新式谷物,至今还在江南一隅籍籍无名呢。”
“……”
于钟儿这两日的事情,秦可卿饶有兴趣的听着。
听得出,对于救济使司之事,钟儿很有信心,于此,自己也是相信钟儿可以将事情做好的。
坏胚子,干才还是优长的。
还真是……才。
只是!
后面所言的一些事,略有些哀叹了,略有些踌躇了,略有些伤感了,钟儿是可怜那些人?
怜悯那些人?
同情那些人?
……
那些人多穷苦,又是亲眼所见,因而生出恻隐之心,人之常情,进而生出助力之心?
也是常有的事情。
然!
事情可以有,却不能太过。
一些事,和钟儿无关。
钟儿也勿要将那些人事揽在自己身上。
那些事情的出现,和钟儿无关。
钟儿有改变、襄助之心,是好事。
却不能太过于入心。
扫着玻璃镜中的人儿,秦可卿柔声细语,缓缓劝着,耐心的劝解着,一些道理,钟儿也非不明白的。
钟儿!
于一些人事,近年来,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已经足够好了。
一个饶力量再大,也难以改变整个下。
除非将来有了那般力量,再行为事也不晚。
“……”
“姐姐所言,我自是明白的,也是知道的。”
“就是忍不住而已。”
“救济使司,专司救危济困,终究也只是朝廷诸司衙门的一个补充。”
“总归,有一些补充,比没有任何作为好。”
“新政!”
“老师当年外放许多年,于下间的一些人事所知应该更多更详尽!”
“还有朝廷的许多官员,但有外放经历,但有一二心思,想来也是知晓一些。”
“其中,未必没有有心改变者!”
“千古以来,有心的人也有许多。”
“陛下,施为新政,也是为下庶民百姓过活的更好一些。”
“唉!”
“罢了,不那些了。”
“想到城外看到的一些人事,就有些不痛快。”
“……”
秦钟再次叹息一口气。
道理,自己如何不知道?
自己一个的翰林七品官,又能做些什么?
哪怕现在执掌救济使司,又能够有多少助力?
话语间,欲要多言,又觉……不该继续唠叨那个话题,多无趣了一些,多沉重了一些。
“你啊,明白那些就好。”
“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若还是觉得心中不太利索,那……稍后你将那处乡里于我一下,我让人去布施一二。”
“也算了结一件事。”
“也让那些人家的日子好过些。”
“至于下间另外的一些贫苦人家,就只能随缘了。”
“……”
欲要起身,又观瑞珠正在梳拢发髻的紧要处,无法,只得继续坐在锦凳上。
坏胚子的心情不太好?
为那些事?
秦可卿抿嘴轻笑,大的事情不好,事还是不难的。
左右不过费一些钱财。
也算积福、积阴德!
做那些事,比起单独的在寺庙施于香油钱更直接一些。
寺庙!
报纸上所言的一些杂乱事也有不少,近来的一些报纸文章上,就有希望朝廷官府对于那般事管理之。
也不知是否可成。
“无需那般。”
“论来,那也属于救济使司的目的之一。”
“所以,刚才我救济使司只能是一个补充,能做的有限。”
“总归,做一些事,比什么都不做好一些。”
“城外的事情,也没啥好的,倒是姐姐这两日可有什么新鲜事?记得上个月,林姑娘她们去宣南坊没有去成,现在可有着落了?”
“……”
秦钟摆摆手。
布施之法,略同救济使司之事。
救济使司接下来也正好可以借助那样的机会,将一些事情的救危济困之法规矩之、捋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