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面的人手里提着的是日常用品。
有一整套进口的护肤品,瓶瓶罐罐摆了满满一箱,瓶身上全是外文标签。
有几盒顶级的燕窝,包装是暗红色的礼盒,系着金色的缎带。
还有几盒茶叶,茶叶罐子是紫砂的,盖子上刻着精细的花纹。
再往后,竟然还有几个男人扛着一箱箱的柴米油盐。
君欣看到了进口的橄榄油,瓶身是深绿色的玻璃,标签上印着她看不懂的文字。
还有几袋大米,包装上写着东北太阳米的字样。
调料也有好几箱,什么黑松露酱、白松露油、藏红花,全是她平时在超市里看都不敢看的东西。
最后面的几个男人搬着的是家电。
有一台最新款的空气净化器,银白色的机身,线条流畅。
有一台全自动的咖啡机,不锈钢的外壳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还有一台扫地机器人,圆圆的,安静地待在包装箱里。
这么多东西,堆在逼仄的楼道里,几乎把整条路都堵死了。
君欣站在门口,没有让开,也没有让那些人把东西送进屋里来。
她就那么堵在门口,一手端着塑料盒,一手撑着门框,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大包包,最后落在飞花纯纯美美的脸上。
“为什么?”她问。
就两个字,但语气很重。
飞花纯纯美美笑了。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往前走了半步,路玉泉立刻跟着动了,整个人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样,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刘潇洒也跟了上来,依然死死地抱着他们两个。
“因为君欣姐姐你当年的那一巴掌打醒了我。”飞花纯纯美美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如果不是君欣姐姐你那一巴掌,我绝对不会有今的幸福。是你让我清醒了过来,是你让我看清楚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君欣姐姐,是你帮了我,是你让我和路西法大人走到了一起,让我们得到了这世上最宝贵的幸福。所以君欣姐姐你是我们的恩人。”
她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眼眶又红了一圈,泪珠顺着脸颊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
“我飞花纯纯美美这辈子没什么优点,但我知恩图报。所以今,我特意过来报答君欣姐姐你。”
起过去的事情,那些记忆一幕一幕地浮上来,飞花纯纯美美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决撂似的往下淌。
她没有去擦,就那么任由眼泪流着,脸上的表情却是笑着的,又哭又笑的模样看起来竟有几分不出的真诚。
路玉泉看见她哭了,立刻就动了。
他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侧过脸,嘴唇一点一点地凑上去,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啄。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有的落在她的颧骨上,有的落在她的眼角旁,有的落在她的嘴角边。
他的嘴唇柔软而温热,每啄一下,就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那些红印和泪痕混在一起,看上去狼狈极了,但路玉泉丝毫不在意,他只是专注地、认真地、一下又一下地啄食着她脸上的泪水,好像那些眼泪是什么甜的东西,他要全部吃干净。
刘潇洒看见路玉泉在亲飞花纯纯美美,顿时就急了。
他猛地把脸扭过来,嘴巴凑上去,在路玉泉的脸颊上也开始一下一下地啄。
他的动作比路玉泉粗鲁多了,嘴巴张得很大,每一下都带着响,啄完了还用鼻子在路玉泉的脸上蹭了蹭,像一只争宠的大狗。
路玉泉被他啄得偏过头去,但也没有躲开,只是皱了皱眉,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飞花纯纯美美的脸上。
飞花纯纯美美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又哭又笑,脸上全是红印子和泪水,但她的手始终没有停下来,一直在轻轻抚摸着他们两个的手背。
君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无比。
当年她打了飞花纯纯美美一巴掌。
就那么一巴掌。
这女人非但不记恨她,反而还大包包地跑过来报答她?
她是有什么特殊的脑回路吗?
君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盒,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三个抱成一团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来。
她想了想,决定不再想了。
飞花纯纯美美这种饶脑回路,她这辈子都想不明白。
以前想不明白,现在想不明白,以后大概也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君欣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立刻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屋子里。
他们的脚步很轻,把大包包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桌上、床上,很快就把不大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鹅黄色的真丝裙子搭在椅背上,墨绿色的羊绒大衣挂在门后的挂钩上,钻石项链和翡翠耳环摆在了窗台上,金表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进口的橄榄油和越光米堆在了厨房的角落里,空气净化器和咖啡机占了半张桌子。
整个屋子一下子就变了个样,从原本空荡荡、冷冰冰的样子,变成了一个堆满了贵重物品的仓库。
君欣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男人进进出出,看着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填满她的房间,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飞花纯纯美美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泪痕和红印,但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她看着君欣,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感激。
路玉泉依然贴在她身后,脑袋又埋回了她的肩窝里,似乎刚才那一番折腾已经让他又累了。
刘潇洒还是抱着他们两个,手臂收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是满足的,是踏实的,好像只要这样抱着,塌下来他都不在乎。
君欣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手里那只空聊塑料盒有点碍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盒子捏扁了,随手丢进了门口的垃圾袋里。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堆满礼物的屋子里,拖着步子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了下来。
沙发上还放着一盒没拆封的进口巧克力。
她看了一眼,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