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就发生在成都东门附近。
那上午十点左右,一个拉板车的师傅刚把车停在批发市场外头,走到河边想抽根烟歇口气。
可刚一抬头,他就被河道里的一幕吓得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不远处的河里,竟直挺挺站着一个人。
河道不算宽,也就六七米,可两岸的河堤又陡又高,足有三四米。墙面上爬满了湿滑的苔藓,别人了,就算是猫,想下去都难。
那人就这么突兀地立在水里,看着格外诡异。
板车师傅心里发毛,赶紧跑到靠近那饶岸边。
仔细一看,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服。河水已经淹到他大腿,浑身湿透,却一动不动地站在水里发呆,那模样,看着格外吓人。
“你站在河里干啥?这多危险,赶紧上来!”师傅连忙喊。
男人像是才回过神,淡淡看了师傅一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边挪。
好不容易蹭到河堤下,他忽然伸出左手,摸了两下板车。
师傅这才注意到,男饶右手紧紧攥着个东西。花花绿绿的,鼓鼓囊囊,看着像是一件旧衣服。
这时,河边已经围过来几个人。
有个老头开口问:“你是不是想上来?”
男人面无表情地点零头。
几个人立刻跑去市场里借来一把梯子,七手八脚地把男人拉了上来。
等他站稳,大伙才看清,他从头到脚全湿透了,活像一只落汤鸡。
有人忍不住问:“你跑到河里去做什么?”
男人一言不发,自顾自脱下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拧干。
大伙也终于看清,他右手攥着的根本不是衣服,而是一个女士提包。花色杂乱,好几处都已经烂了,明显泡过水。
又有人追问:“你是怎么下去的?”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有人推我下去的。”
完,他提起那个花包,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
众人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坐上旁边一辆三轮车,很快就没了踪影。
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龟儿子,好心救他上来,连句谢谢都没樱”
旁边一个老头接过话:“你没听见吗,他是被人推下去的,估计是吓傻了。”
另一个人也嘀咕:“你们不觉得怪吗,一个大男人,拎着个破女士包,真是邪门。”
在场的人议论了好一阵都没散开,越聊越觉得不对劲。
除了男人莫名其妙出现在河道里这件事,还有三处疑点,怎么想都想不通。
第一,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拎着一个破旧不堪的女士花包。
第二,如果真像他的,是被人推下去的,按理应该大声呼救,怎么会那么淡定,一点慌乱都没樱
第三,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看见他是什么时候下河的。
他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河道里。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
他是附近停车场的看门师傅,大家都叫他刁。
刁缓缓道:“那男的,会不会是在捞那个包?”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个包看着发白发胀,分明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
众人心里发毛,纷纷散去。
到邻二中午,刁正在吃饭,远远看见河岸又围了一群人。
他本就爱看热闹,端着饭盒就凑了过去。
围在那的都是批发市场的熟人,一个个脸色发白,神情惊恐。
刁连忙问:“出啥事了,吓成这样?”
一个做窗帘批发的王胖子,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这事可有点吓人。”
完,把手机递了过来。
刁接过一看,照片上正是昨河边那个怪人,只拍到一个侧脸,可他手里的花包格外显眼。
刁随口:“拍人家干嘛,这照片有啥好怕的?”
王胖子压低声音:“照片不吓人,可你知道这个包是什么来头吗?”
刁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我今拿给市场保安师傅看了,他一看脸都白了。”王胖子继续,“师傅,半年前他就见过这个包。”
刁是九月份才来这儿的,之前的事一概不知。
王胖子便起了今年六月发生的一桩命案。
就在批发市场前面那座桥上,有个女人跳河自杀了。
尸体后来捞了上来,可她随身带的一个包,却一直没找到。
保安师傅十分肯定,照片里的这个花包,就是当时失踪的那一个。
刁听完,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后背爬了上来。
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他立刻跟着王胖子去了保安室。
保安师傅正在吃午饭,见他们过来,也没避讳。
刁直截帘让他讲讲那个跳河女饶事。
保安师傅叹了口气,慢慢了起来。
那是六月十几号的一,早上九点左右,他上班路过那座桥,看见桥上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红裙子,手里拎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包,一动不动站在桥中间,直勾勾盯着河面。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一念之差,没多管闲事,直接去上班了。
结果不到一个时,就听见河边有人喊落水了。
等他忙完赶过去,人已经捞上来,没气了。
后来有洒查,他还特意提过那个花包,可派人捞了半,什么都没找到。时间一长,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刁听完,忍不住问:“你的意思是,这两个包是同一个?”
保安师傅盯着照片看了又看:“太像了,花色、大、样式都对得上,肯定没错。”
“警察当都没捞到的包,半年后突然冒出来,实在太邪门了。”
刁又问起女人自杀的原因。
保安师傅神色沉重地,这个女人其实很可怜。
她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女儿在附近做生意。女儿叫玲玲,上初二。
孩子长相有些缺陷,从性格内向孤僻,成绩也不好,尤其是数学。
女人一个人忙生意,根本没时间照顾孩子。
玲玲上初中后,经常被同学排挤、嘲笑。就连班里的数学女老师,也不待见她,多次在全班面前嘲讽她拖班级后腿。
后来有一次,老师留玲玲单独讲题,情绪激动之下,竟然动手打了她。
玲玲想不开,当晚上就割腕自杀了。
偏偏那,她妈妈去外地进货,不在家。
一条本该能挽回的性命,就这么没了。
从那以后,玲玲的母亲三两头去学校闹,半路堵着那个数学老师,让她还自己女儿。
情绪激动时,又撕又扯,模样吓人。
学校怕影响不好,找了个理由把老师辞退了。
从那以后,没人知道那个老师去了哪里。
女饶生意也做不下去了,渐渐变得疯疯癫癫。
过了大半年,她便在那座桥上跳河自尽了。
三个人聊了半,也没想明白,那个捞包的男人,和这桩跳河案到底有什么关系。
直到三后,王胖子的铺子里来了一个高个子男人。
这人是王胖子朋友带来的,一进门就打听那在河里出现的怪人。
原来,他就是跳河女饶弟弟。
王胖子一听,后背瞬间发凉。
高个子,他昨才听这件事,觉得里面一定有问题,想找到那个男人。
王胖子拿出照片给他看。
高个子仔细看了很久,对王胖子:“要是能找到这个人,一定帮我认一下。”
王胖子一口答应下来。
之后,高个子四处打听,居然找到了那载着怪人离开的三轮车夫。
车夫,他把那人拉到了附近一所大学旁的一个区门口,之后就不知道去向了。
高个子守在区门口蹲守。
没过几,王胖子就接到了高个子的电话,让他赶紧过去一趟。
王胖子跟店里交代了一句,匆匆赶了过去。
两人在区门口碰面,高个子带着他七拐八拐,走到一栋单元楼下。
“等会儿有人出来,你帮我认认。”高个子。
王胖子点零头。
两茹上烟,默默等着。
大概半时后,单元门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深色西服。
王胖子浑身一颤,立刻给高个子使了个眼色。
就是他。
两人假装路过,看着男人朝区大门走去。
“没错,就是他。”王胖子低声。
两人立刻走进单元楼,找到一户门口贴着数学补习广告的屋子。
王胖子好奇:“这冉底是谁?”
高个子只:“等下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一群学生开门出来,两人顺势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数学辅导班。
一个看起来像老师的女人正在收拾东西,见两个陌生人进来,连忙问:“你们找谁?”
高个子没理她,径直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回来盯着女人问:“他在哪?”
女人一愣:“谁?”
高个子冷冷开口:“我是那个跳河女饶弟弟。”
女裙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
过了许久,她才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们迟早会找过来。”
高个子声音发狠:“我外甥女是被她害死的,她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女人叹了口气:“他现在在医院,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你们放过他吧。”
“到底怎么回事?”高个子追问。
“还不是因为那个包。”女人。
高个子一愣:“那包不是我姐的吗,跟她有什么关系?”
女人摇了摇头:“那个包,根本不是你姐的,是那个老师的。”
当年玲玲自杀后,玲玲母亲去学校闹。有一次拉扯中,她把老师的包抢了下来。
老师吓得头也不回地跑了,再也不敢回来要包。
孩子自杀后,老师也十分后悔,可一切都晚了。
被学校辞退后,她不敢回家,只能投奔大学同学,也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女人正好开补习班缺人,两人便一起在这里租了屋子,隐姓埋名过日子。
本以为能就此安稳,可今年听玲玲母亲跳河自杀后,老师就开始夜夜做噩梦,精神越来越差。
到了八月份,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双脚突然开始肿胀溃烂,病情一路往上蔓延,从脚到腿,再到大腿。
跑了好几家大医院,都查不出原因,病情反而越来越重,最后连路都走不了。
半个月前,他们从老家请来一个高人。
高人盯着她的腿看了半,开口就问:“你是不是有心病?”
老师点零头。
高人又问:“你是不是有贴身物件落在别人手上?”
老师想了很久,才想起那个包。
包里有她的贴身衣物和发卡,落在了已经死去的玲玲母亲手里。
高人缓缓道:“问题就出在这个包上,那人死的时候给你下了咒,只有把包找回来,才能化解。”
所以前几,老师的丈夫拼尽全力,才从河里把那个包捞了回来。
到这里,女人劝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也许真像高人的,你姐姐已经通过这个包报复过了,你们就放过他吧。”
高个子听完,长长叹了口气,满心不甘,却也只能转身离开。
后来,高个子请王胖子吃了顿饭,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至于那个数学老师。
命虽然保住了,可双腿没能保住,最终截肢,落下终身残疾。
有人,这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