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江辰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等会儿守卫来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朱贵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是啊,不管血器为什么会失效,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命!守卫马上就要到了,若是被抓住,必死无疑!
“对!对!快走!”他连滚带爬地朝塔下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冲江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江辰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朱贵狼狈逃窜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片刻后,那数道流光已抵达西城区上空,化作几道气息磅礴的身影。为首一人,身披玄色甲胄,腰悬长刀,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一位太乙金仙巅峰的强者——云落城守军大将,楚沧溟。
他俯瞰着脚下满目疮痍的街区,眉头紧皱。
“血祭阵法?”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种规模……至少需要三百枚血器……可怎么忽然崩溃了?”
身后几名金仙后期的副将面面相觑,都不敢接话。
楚沧溟沉默片刻,忽然目光一凝,落向不远处那座高塔。
塔顶,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与他对视。
真仙巅峰?
楚沧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区区真仙,见到太乙金仙降临,竟不逃不跪,反而如此镇定?
他心念一动,身形一闪,已落在塔顶,与江辰相距不过十丈。
“你是何人?”他沉声问道,目光如电,在江辰身上扫过。
江辰没有回答。
他依然静静站着,神色淡然。
就在此时,一道狼狈的身影从塔下钻出,跌跌撞撞地朝远处逃去。
朱贵。
楚沧溟瞥了一眼那逃窜的胖子,忽然抬手,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朱贵摄住,生生拖了回来,重重摔在塔顶。
“饶命!饶命啊将军!”朱贵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浑身颤抖如筛糠,“的……的是被逼的!是有人逼的做的!不关的事啊!”
楚沧溟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江辰身上。
“本将再问一次,你是何人?”
江辰终于开口。
他没有回答楚沧溟的问题,反而看向跪在地上的朱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然后,他抬起头,与楚沧溟对视,缓缓道:
“将军来得倒是及时。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的冷笑更深。
“你真的是来阻止血祭的吗?”
楚沧溟瞳孔微微一缩。
他盯着江辰,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向远处那些已经崩溃的血器。
“三百六十枚血器,布阵手法精妙绝伦,覆盖范围囊括整个西城区。这等规模的血祭,至少需要提前数月准备。而将军身为守军大将,坐镇云落城数十万年,竟对此一无所知?”
楚沧溟面色一沉:“你在质疑本将?”
“质疑?”江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迈步上前,与楚沧溟的距离更近了些。
“将军方才降临之时,眼中并无惊讶,只有疑惑——疑惑的是阵法为何崩溃,而不是疑惑为何会有血祭。你早已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楚沧溟沉默。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跪在地上的朱贵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抬起头,看看楚沧溟,又看看江辰,脸上的惊恐逐渐被难以置信取代。
“将……将军……您……”
楚沧溟终于开口。
他没有看朱贵,只是盯着江辰,缓缓道:“你很聪明。”
短短三个字,却如同惊雷,在朱贵耳边炸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将……将军……您……您也是……”
楚沧溟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本将镇守云落城八十七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血祭,你以为能瞒得过本将的眼?”
朱贵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自己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楚沧溟终于将目光移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你们这些外围弟子,做事毛毛躁躁,连个阵法都弄不好。三百六十枚血器,竟能让它崩溃,简直是废物!”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恼怒。
“这次失败,血神震怒,你等罪责难逃!”
朱贵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心效忠的血宗,自己以为万无一失的血祭,竟然从一开始就在这位守军大将的“关照”之下。而这位大将,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在责怪他们办事不力!
那这云落城……
那这城主……
他忽然想起血影长老的话——“五位大罗,三位是我血宗之人”,“城主也是血宗核心长老”。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他们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原来,自己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朱贵惨然一笑,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
而此刻,江辰开口了。
他看着楚沧溟,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守军大将,看着这位血宗潜伏在云落城的又一颗棋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
“果然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蛇鼠一窝。”
话音落下,楚沧溟面色骤变。
“你什么?!”
江辰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跪在地上的朱贵。
砰!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神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以大罗金仙之力催动的、足以碾碎太乙金仙的一掌。
朱贵的头颅应声炸裂,红白之物四溅。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这位在云落城经营三千年、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引路人”,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引来的这条“鱼”,究竟是什么来头。
楚沧溟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江辰,盯着这个方才还是“真仙巅峰”的“修士”,此刻却一掌击毙金仙的存在,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你……你究竟是谁?!”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意。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掌拍出的瞬间,他终于感知到了眼前这饶真实修为——
不是真仙,不是金仙,甚至不是太乙。
而是——
大罗金仙!
与他同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