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见韩渊的副手钟岩,冲在最前面。
他修的是近战功法,双臂上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那是将灵力灌入双臂经脉后产生的异象。
他在雪地上奔跑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踏下都在积雪中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就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
直直地撞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渡劫境修士。
两股力量在半坡上轰然相撞。
灵力碰撞的光芒在暴雪中炸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烟花。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积雪尽数掀起,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冻土。
紧接着,只听修士们的喊杀声、兵器碰撞的铮鸣声、灵力爆炸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便将那一片被,
风雪所笼罩的坡地,变成了一座沸腾的战场。
幕上,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重新稳定下来。
观战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低呼——他们清楚地看到,林铮的佯攻分队正在后退。
不对,不是后退,是诱担
林铮站在低地的一块巨石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看到韩渊的反冲锋,看到了钟岩的不要命,更是看到了高地正面的盾阵在反冲锋发起之后出现了,
一个极为短暂的空隙。
而那个空隙不过持续了两息,但在林铮眼中,已经足够了。
“侧翼,出击!”他的命令通过传音玉简送入了东西两侧沟壑中的分队。下一刻,只见五十名修士便从,
沟壑之中同时暴起,
左侧二十五人由羽化境修士领队,右侧的二十五人则是由林铮亲自挑选的精锐组成。
两股力量如同两柄从黑暗中刺出的匕首,从左右两侧同时向高地上的第七百人队的阵地,发起突袭。
然而——
当左侧分队冲上高地边缘时,领队的羽化境修士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是面色骤变。
“空的?!”
高地左侧,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没有出现。
只见,壕沟的后面空空荡荡,只留下了几面用来迷惑敌饶阵旗,旗面在暴风雪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而林铮所推测的,韩渊布下的侧翼守军——根本不存在。
“中计了!”左侧分队队长的声音在传音玉简中炸开,“百夫长,左侧是空城计!韩渊的侧翼根本没——”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剑光从暴雪中破空而至,贴着队长的面颊划过,
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队长仓皇后仰,堪堪避开邻二剑,却看到暴雪中接连亮起了数十道灵光,那是从沟壑深处杀出的,
第七百人队主力。
韩渊不在高地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守高地。
正面的盾阵是诱饵,反冲锋是诱饵,甚至连高地本身都是诱饵。
他真正的杀招藏在沟壑深处,他将羽化和大乘境的主力全部调往两翼,沿着沟壑的暗线悄无声息地,
绕到了林铮包抄部队的后方。
当林铮的侧翼分队冲上空无一饶高地时,韩渊的主力已经从他们身后发起了雷霆一击。
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高台之上,范龙义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赞叹:“好一个韩渊!这不是弃守而是换位!
他把整座高地当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乾九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在幕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了。
周中泰微微点头,像是在心中做着某种评牛邱宝则是皱紧了眉头,喃喃道:“这个林铮看着要输。”
确实,林铮的处境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凶险。
他的侧翼分队中了埋伏,被韩渊的主力从后方突袭,阵型大乱。左侧的羽化境修士们仓促转身迎敌,
但韩渊的突袭来得太快太猛,几个呼吸之间便有七八人被灵力冲击波掀翻在地,浑身是沾满了雪泥。
右侧的分队稍微好一些,因为队中的一名大乘境修士反应极快,在发现不对的一瞬间,
便下令结阵防御,勉强挡住邻一波冲击。
但形势依旧在迅速恶化。
林铮的正面佯攻分队被钟岩的反冲锋死死缠住,无法回援。
侧翼的两支分队则是各自为战,被韩渊分割包抄,首尾不能相顾。
从幕上看,林铮的百人队,此刻正在被韩渊一块一块地肢解,就像一条被人给掐住了,七寸的蛇,
身体还在拼命挣扎,却已经失去了控制方向的能力。
观战区的弟子们发出了惋惜的叹息声。
而几个私下押注林铮赢的弟子,已经懊恼地捶起了大腿,至于那些个看好韩渊的人,则是面露得色,
交头接耳地议论着韩渊这一手声东击西玩得有多漂亮。
“林铮要输了。”
观战区中,一个弟子低声道。
“未必。”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幕,“而林铮是不是有些太冷静了!”
的确,此刻的林铮的脸上没有一点波澜!而他在哪里?在那块巨石后面。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动。正面佯攻分队冲锋时,他没有动。侧翼被伏击时,他没有动。
整个百人队被韩渊分割包围时,他还是没有动。
而他不是在吓傻了,也不是没有应对策略,相反他则是在等,等对方百夫长韩渊亲自出手的那一刻。
因为林铮比任何人都清楚,韩渊这个人。
他这个人谨慎到了骨子里,不到胜券在握的最后一刻,绝不会亲自下场。而韩渊亲自下场的那一刻,
就是他警惕心最低的那一刻,也是他林铮唯一的一次机会。
此刻,只见,高低盾阵之后的暴雪中,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沟壑深处缓缓走出。
正是韩渊,只见,他手握战刀,灵力在刀刃上流转不休,刀身在风雪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目光,
则是扫过战场上混战的人群,最后落在了远处那块孤零零的巨石上。
而他知道林铮在哪。也知道林铮是在等他。
但他依然选择了走出来——因为他不相信到了这一步,林铮还能翻盘。
“百夫长——”传音玉简之中,传来钟岩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您别暴露位置,让我们来对付他——”
“不必。”
韩渊打断了钟岩的话,语气依旧是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调子,“此刻的林狰,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
当日擂台上我输给了他!所以今日我需要堂堂正正赢他一次!”
言罢,只见,他迈步向巨石走去,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不快,但每一步,
都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
而他身后的二十名队员则是紧随其后,呈扇形展开,灵力光芒在暴雪中连成一片,
映得他那本就修长的背影,宛如一尊从风雪中走出的战神。
然后,巨石后的林铮终于动了。
他从巨石后站起身来,没有拔刀,没有结印,甚至没有运转灵力。
他只是站起身来,面向韩渊的方向,然后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右手握拳举过头顶,猛地张开五指。
而那手势的意思只有一个——“动手。”
见状韩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题,那个手势不是给侧翼分队的,不是给正面佯攻分队的,甚至不是给,
任何一个他以为还在战斗的队员的。
而韩渊的确是猜对了,那手势确实不是,林铮给他的队员们的,而是给一直隐藏在雪层之下的饶。
轰——
随着林铮的动作,只见,韩渊脚下的雪地突然炸开。
不是被灵力炸开,而是被一个人,硬生生从下方给生生顶开。积雪和冻土如同那喷泉般向四周飞溅,
而一道魁梧的身影,则是从地下冲而起,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取韩渊的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