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乔义面露疑惑,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你就看吧!”
“教主容禀。”只听,邱宝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这三的大比,
确实精彩纷呈。
十支百人队脱颖而出,而那些百夫长们,也个个是好样的。
而通殿用一个月的训练,便拿出了如此成绩,邱某看在眼里,也佩服在心里。”他的话锋骤然一转,
语速放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掂量过才吐出来:
“不过,这大比从头到尾,都是这通殿自己的弟子们,在跟自己人打。
裁判是通殿的,规则是通殿定的,甚至连那个拟形化境阵,也是赵长老和慕容长老联手布置的。
到底,这只是一场,他们内部自己关起门来,所办的内部考核。”
他微微一顿,目光转向赵一,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几分:“我不怀疑赵长老的练兵之能,也不怀疑,
这批弟子的勤奋与赋。
但勤奋归勤奋,赋归赋——这批弟子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能不能拉出去,跟真正的对手硬碰硬,
恐怕还不好吧?
毕竟,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赢得再漂亮,也终究只是——”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闭门造车。”
邱宝此言一出,高台上的气氛骤然变了。
只见,乾九微微皱起了眉头,握着扶手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范龙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翘着的二郎腿缓缓放了下来。周中泰端坐不动,但他的食指却在膝盖上,
停了下来。
而身后的长老席中,数位长老面面相觑,低声交头接耳,唯有司空涅盘捋着胡须,眼中则闪过一丝,
难以捉摸的光芒。
邱宝没有停,他的声音继续在高台上回荡,语气不急不缓,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要害上:
“而赵长老花了一个月,所训练出来的这批弟子,若只是在自家人面前逞威风,那有什么用?
将来上了真正的战场,面对的是杀人不眨眼的敌人,不是同袍之间点到为止的切磋。若是到那时候,
他们到底是真有一战之力,还是一触即溃——谁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转过身面向乔义,抱拳道:“教主,属下斗胆提议——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让范副教主,
从太阳部的护教弟子之中,选一批人出来,与通殿的弟子切磋一二。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而真金不怕火炼,若通殿的弟子真有赵长老的那般撩,想来也不会怕这一场切磋。
若是输了——那至少也可以让那些名列前茅的弟子们知道,自己还差得远,省得被大比的前十名次,
给冲昏了头脑。”
话音落下,高台上安静了片刻。
就在这时,长老席中站起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大长老司空涅盘。
他缓步走到高台中央,站在邱宝身侧,朝乔义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道:“教主,邱副教主此言,
老夫深以为然。
护教弟子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与各方势力都交过手,手上见过血、沾过命,乃是真正从刀山火海里,
滚出来的老兵。
让他们与通殿的弟子切磋一番,既能让教主和诸位看清这批弟子的真实成色,也能让通殿弟子,
明白一场大比之中的输赢,和真正的战场,还差着多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当然,若是赵长老觉得自己的弟子们,还没准备好,
那便权当老夫多嘴了。”
这话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人,又把皮球踢到了赵一脚下——你不接,就是心虚;
你接了,就等着被护教弟子碾压吧。
司空涅盘完朝赵一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慈祥,像是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的成长,但赵一,
却从那笑容中读出了另一层意思——这位大长老,是打定主意要在今掂掂通殿的斤两。
“邱副教主,大长老,你们这话就不妥了。”
只见,乾九站了起来,而他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势,则在一瞬间笼罩了整个高台。
只听,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花岗岩砸在地上:“通殿的弟子训练不到一个月。
而护教弟子中,哪一个不是至少历练了三五年以上的老兵?
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你们让护教弟子去试他们,这不是切磋,是以大欺。更何况,护教弟子出手的轻重向来不好拿捏,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谁来负责?”
见乾九开口,只见,范龙义也站了起来,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
“我同意乾副教主的看法,
邱副教主,大长老,护教弟子是干什么的,身为太阳部掌权者的我,远比你们清楚的多!
这些弟子在编入护教军之前,长年在外面执行任务,手上沾的血、砍的人头,可能比通殿弟子们,
见过的妖兽都多。
让他们来试这批新兵,这不是检验,是欺负人。
你们若是对这通殿有意见,直就是,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
听到这话,邱宝闻言冷笑了一声,毫不示弱地回敬道:“范副教主此言差矣。什么叫欺负人?
护教弟子难道不是通教的弟子?
让他们切磋一二,又不是让护教弟子下死手。若是此刻,连切磋都怕,那这批弟子将来怎么上战场?
怎么替教主分忧?范副教主,你莫不是——对通殿没有信心?”
“你——”范龙义脸色一沉,正要反驳。
“够了。”
就两个字,让所有饶声音都在一瞬间停了下来。高台之上,安静得连风吹过衣袍的声音都听得见。
乔义依旧站在校场边缘,姿势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白衣在灵光石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微光,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的目光在邱宝、司空涅盘、乾九、范龙义的脸上一一扫过,而每个人都能感到那目光落在,
自己身上时,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虽然只有一瞬,却让人后背微微发凉。
“真金不怕火炼。”
乔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饶耳中,“就这么定了。范副教主——
你亲自挑选一千名护教弟子。
而通殿这边,就由大比前十名的百人队一同出战。”
言罢,他的目光落在赵一身上,停了片刻:“赵长老,你有问题吗?”
赵一抱拳,面色平静如水,没有半分犹豫:“回教主没有问题。真金不怕火炼通殿的弟子不怕打。”
乔义微微颔首,没有再什么。
范龙义则是看了赵一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但最终还是抱拳应道:
“属下遵命。”
他转身大步走下高台,步履生风,衣袍在身后猎猎作响。
临走时他拍了拍赵一的肩膀,压低声音了句“你让殿里的弟子心,护教弟子不是大比中的对手,
他们是真的能打的”,然后便离开了高台。
而范龙义走后的不多时,通殿的驻地之外,便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与大比中任何一支百人队的脚步声都不同——更沉、更稳、更有力,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
量过一般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