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非全然虚无,林满能清晰感知自身意识,如微尘悬浮在无时空、无方位的混沌里,飘摇不定。
转瞬,无的身影浮现,非分身亦非白衣青年,是团变幻莫测的雾气,时为人形、时为龙影、时化万千扭曲面孔,唯有那双金瞳不变,瞳底黑雾旋如漩危“别紧张,只是和你聊聊。”意识传音温和,似老友闲话。
林满强压慌乱:“聊什么?”无形态渐稳,化作白袍中年人,面容普通却眼藏星海:“先坐下,你为何被选郑”虚空中似生无形坐处,她犹豫片刻,缓缓落下。“你我注定成某个存在?”
“先讲个净化氏族的故事。”无抬手,黑暗铺开上古画卷:祥和大地生灵共生,地脉深处却酝酿着本源虚无——渊的雏形,懵懂无知,唯嗜吞噬毁灭,首个挺身对抗的便是净化氏族。
画面流转,白袍族人立地脉裂隙前,手挽手唱古老歌谣,圣光漫过处,黑雾消融、裂隙愈合。“他们以血脉净化虚无,代价却是自身存在本质。”无声音低沉,画卷里族人身影渐透,年长者竟开始消散。“氏族血脉日渐凋零,末任族长决心破局。”
画定格在十六七岁的白袍少女身上,眼神决绝,高台之上对族人慨然直言:“代代牺牲终有尽时,要寻另一条路。”她着纵身跃入深渊,黑雾将她吞没,身躯却绽放圣光——不是抵抗,是全然接纳,黑雾与血脉相融,诞出前所未有的存在。
“她成功了,也失败了。”无轻叹,“融合渊之力,意识却被污染,成了非人非渊的怪物。”少女爬回地面,金瞳藏黑雾,茫然挥袖便伤了族人。七日血战,最终她唯一的女儿,颤抖着将剑刺入她心口。
族长倒下化作漫光点,不散反融入地:“我将融合之法、氏族血脉与共存信念,封入一颗种子,待来日寻传人续我遗志。”无看向林满,字字清晰:“那种子,就是你体内的希望之种。”
林满意识震颤,分明无实体,却觉种子在意识核心轻旋:“我是被选中的人?可我只是个普通人。”“普通?剑心通明百年难遇,归墟净化时的决绝连我都动容,更重要是你选了希望为锚。”无踱步,“这是族长的路——不抗不毁,相融共生,我推你一把,不过是顺而为。”
“归墟之眼是你帮我?”林满追问。“略作安抚,不然你早被渊吞了。”无笑,“我要你活着走这条路,如今想和你合作:我助你掌种子、知秘辛、寻亲族,你帮我重塑肉身,让我真正存在。咱俩超脱有无,成全新存在。”
“不答应呢?”林满后退。“印记已激活,污染会慢慢蚀你,终失自我,届时我照样得你身躯,只是你会更痛。”无伸手点向她眉心,“选吧,做容器,还是伙伴?”
千钧一发间,青剑撕裂黑暗,云澜怒喝:“编号七,休碰她!”剑光斩断无的手,黑雾消散又聚。“封印未破,可这里是她意识深处,她心念一动我便知。”云澜虚影挡在她身前,目光忧切又欣慰,“满,守住本心,莫被蛊惑!”
林满立刻催动希望之种,金光涌荡驱散黑暗。无竟不反抗,轻笑:“种子已种下,结果只是迟早。你逃不掉血脉与命运,我等你抉择。”身影淡去,黑暗彻底消散。
林满猛地睁眼,仍在实验室中,无的分身已化黑液淌落。秦山带人冲进来:“林姑娘没事吧?”她摇头,脸色惨白如纸,意识深处竟涌入陌生记忆——全是净化族长的生平。
跃渊的决绝、母女相残的悲戚、种子升空的期盼,最后族长消散前的低语穿透岁月:“希望在未来。”她的目光跨越时空,与林满遥遥相对。林满骤然明了,选中她的从不是无,是万年前求新路的族长,而今选择权,在她自己手郑
归房后林满凭窗望星,攥着希望之种,那丝黑雾愈发清晰。剑灵出声:“打算怎么办?信无吗?”“不知,但我信云澜。”“那就好。”剑灵话锋一转,“你灵力变沉了,是氏族血脉苏醒,融合的征兆。”
林满运转灵力,果见往日轻盈灵力变得滞涩沉重,深处藏着淡淡黑芒,是沉淀而非污染。“要告诉李默吗?”“先别,恐成研究对象,摸清血脉再。”
她躺回床榻,脑海满是族长的画面,无的话语亦萦绕不散。指尖摩挲种子,她轻声自问:是走族长的相融之路,还是另寻第四条道?
意识最深处,希望之种内,黑色丝线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坚定地蔓延生长。这场关乎光明与黑暗的赌局,才刚掀开最关键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