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握着手机,带着一丝惊喜的语气回应:“太好了!萧姐,这真是个好消息!我们一定认真准备,绝不让您和吴处长失望!”
“那就好。具体时间和地点,我稍后发您。林省长,胜利在望了。”萧雅笑着挂羚话。
结束通话后,他立刻用保密线路再次联系沈严,这次直接使用了视频通话。
屏幕上,沈严的脸色显得异常严峻,背后是他那间保密措施严密的办公室。
“林省长,长话短,我们冒着风险拿到了更核心的东西。”沈严的语速快而清晰,“华韵基金会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它根本不是什么纯粹的公益组织,而是一个精心构建的资金通道和利益交换平台!”
林杰屏住呼吸:“具体!”
“第一,资金来源复杂。除了表面上的几家国内企业捐赠,超过六成的资金,通过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最终溯源到两家注册在维京群岛和开曼群岛的私募基金。而这两家基金,与某些长期试图渗透、影响我国能源、医药领域政策的境外资本关联极深!”
境外资本!林杰的心猛地一沉。
这就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了,性质可能变得极其严重。
“第二,萧雅本人。”沈严调出一张模糊但能辨认出萧雅侧脸的照片,背景是一个高端私人会所,她正亲密地挽着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威严的老者的手臂,“我们确认,她与至少三位已经退居二线、但在特定领域仍有巨大影响力的老同志关系非同一般。这几位老王子,他们的子女或亲信掌控的企业,都与华韵基金会有或明或暗的业务往来和利益输送。萧雅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远不止是基金会负责人那么简单,她更像是……连接这些势力和外部资本的白手套和公共情人。”
“公共情人”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林杰胸口。
他想起萧雅那游刃有余的举止,对部委人事了如指掌的从容,以及那种混合着高雅与诱惑的气质……这一切都有了更龌龊的解释。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沈严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试图深入调查那几位老同志及其家族与基金会的具体交易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不是寻常的保密手段,而是……更高级别的信息屏蔽和反制。我们的人差点暴露!对方在系统内的根基,深不可测!”
林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牵扯到退居二线却余威犹存的元老,关联到意图不明的境外资本……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地方官员能轻易涉足的领域了!
“我们拿到一份不完全的名单,”沈严将一份加密文件传输过来,“是近年来通过华韵基金会渠道获得巨额项目资金或政策便利的部分企业和个人名单,里面有几个名字……很敏感,是某位老王子的女婿控股的公司。他们惯用的手法,就是先利用萧雅这样的角色,以公益、支持地方发展的名义接近有潜力的官员或项目,提供看似无私的帮助,快速推动项目上马,在这个过程中绑定利益,留下各种或经济或人情的把柄,最终达到长期控制、获取更大利益的目的。”
沈严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林省长,那个吴处长秘书儿子上学的事,就是典型的钓鱼手段。一旦您沾上,后续他们就能以此为要挟,让您在设备采购、资金使用、甚至未来北疆其他领域的政策上,向他们倾斜。您的流动医院项目,很可能只是他们打开北疆市场、绑定您这个新任省长的一个切入点!北疆虽然穷,但矿产、能源、土地资源,以及作为边疆地区的特殊政策,对他们背后的资本来,可能具有更大的战略价值!”
真相如同冰山,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林杰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之前的将计就计,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深渊边缘试探!
对方图谋的,根本不仅仅是两个亿的项目,而是通过控制他这个人,来影响甚至掌控北疆未来的资源和发展方向!
“林省长,必须立刻切割!”沈严在屏幕那头,斩钉截铁的,“对方已经有所察觉,再周旋下去,风险太大!您现在的位置,太被动了!”
就在这时,林杰房间的座机突然响了。
林杰和屏幕上的沈严同时一怔。
林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驻京办前台的号码。
他对沈严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拿起座机听筒:“喂?”
“林省长,抱歉打扰您。”前台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有一位姓萧的女士来访,没有预约,但她有急事一定要立刻见您,现在就在大堂等候。”
萧雅!她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林杰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为什么突然不请自来?
是常规的催促施压?还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林杰强迫自己冷静,对着话筒:“请萧姐稍等,我马上下来。”
他放下座机,看向屏幕上的沈严,快速低语:“她来了,就在楼下。”
沈严的脸色也变了:“这个时候来?太巧了!林省长,心!她可能是来摊牌,也可能是来最后确认您是否可靠!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进房间!”
“我知道。”林杰开始警觉起来,“看来,这场戏,要到摊牌的时候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屏幕里的沈严,沉声道:“调查资料全部加密封存。你那边,所有人转入静默,确保安全。这边,我来处理。”
“林省长,务必心!”沈严郑重叮嘱。
林杰点零头,切断了视频通话。
他站在房间中央,快速思考着。
萧雅突然上门,打乱了他的节奏。
原本他还想稍微铺垫一下再找理由切割,现在看来,对方可能已经失去了耐心,或者察觉到了危险,要逼他立刻做出选择。
是彻底绑上他们的战车,还是……
林杰看了一眼窗外北京灰蒙蒙的空,仿佛看到了北疆那片辽阔而艰难的土地,看到了巴图医生骑马远去的背影,看到了那个呼吸急促的孩子的脸。
他拿起手机,给秘书张涛发了条信息:“立刻以自治区政府办公厅的名义,起草一份公文,内容是‘因北疆实际情况复杂,需对流动医院项目方案进行更审慎、更符合地方特点的调整论证,原定与华韵基金会的合作暂缓,特此通知。’初稿拟好后直接发我,不要经过任何人!”
然后,拉开房门,向着电梯走去。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林杰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他知道,楼下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凶险万分的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