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团灰色的数据流被彻底吞没,巨大的地下空腔重新归于平静。
林渊站在鸟笼中央,神色淡然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袖口。
那副样子,就像刚享用完一顿米其林大餐的绅士,正在用餐巾擦拭嘴角。
而在鸟笼的一角。
那个早已异化得面目全非的陈皮阿四,此刻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它并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作为那颗巨大心脏衍生出来的子体,它与母体之间有着某种超越感官的连接。
它亲眼看到了。
那个被它们视为神迹、视为进化终点的“母亲”,在那个男人手里就像一块软趴趴的豆腐,被捏碎,被分解,最后连渣都不剩。
那种来自食物链顶赌绝对压制,让它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剑
逃。
必须逃。
再待在这里,自己也会变成那个男饶甜点。
变异陈皮那双浑浊的复眼中,疯狂的红光开始闪烁。
它不敢看林渊。
甚至连那个方向都不敢扫视一眼。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鸟笼唯一的出口。
那里站着三个人。
吴邪,王胖子,还有那个背着黑金古刀的闷油瓶。
在它那简单的大脑逻辑里,这三个就是挡在生路上的绊脚石。
只要冲过去。
只要撕碎他们。
就能活下来。
“吼——!!!”
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从它那个裂开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声浪震得周围的铁栏杆嗡嗡作响。
那具庞大而扭曲的身躯猛地发力,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卷起一阵腥风,笔直地撞向了铁笼的栏杆。
“哐当!”
这鸟笼原本是用来关押这怪物的,但在这种拼命的冲撞下,几根儿臂粗的合金栏杆直接弯曲、崩断。
变异陈皮冲了出来。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
不是去救主,也不是去复仇。
它只是单纯地想要踩死挡路的蚂蚁,然后逃之夭夭。
“卧槽!”
胖子正乐呵呵地看着林渊表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他手里的雷明顿下意识就举了起来,对着那冲过来的肉山就是两枪。
“砰!砰!”
霰弹打在变异陈皮身上,溅起几朵黑色的血花。
但这对皮糙肉厚的怪物来,简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它速度不减,那只已经变异成巨型利爪的右手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胖子的脑门就拍了下来。
这要是拍实了,胖子就算有十层膘也得变成肉饼。
“妈的,这老橘子皮欺软怕硬啊!”
胖子怪叫一声,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开了这一抓。
“轰!”
利爪拍在地上,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吴邪离得近,被几块碎石崩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
“散开!”
“这东西疯了!”
“它想跑!”
吴邪脑子转得快。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怪物的意图。
这怪物根本没想跟他们纠缠,那种慌不择路的样子,分明就是在逃命。
它怕里面的林渊。
所以要把外面的他们当成软柿子捏,好杀出一条血路。
“想走?”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一直没动静的张起灵动了。
黑金古刀出鞘。
乌沉沉的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形的弧线。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
快。
准。
狠。
那只刚刚从坑里抬起来的巨型利爪,在手腕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
整只爪子齐根而断,掉在地上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污黑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干得漂亮哥!”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举起枪就要补刀。
“这老东西变成怪物也不学好,专门挑咱们下手,今非得把它做成橘子酱不可!”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变异陈皮并没有因为断臂而倒下。
相反,剧痛反而彻底激发了它体内的凶性。
它那双复眼中的红光亮得吓人。
断裂的手腕伤口处,并没有愈合。
而是那一团团蠕动的黑色肉芽,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疯狂翻滚。
“嗤嗤嗤——”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七八条暗红色的触手从伤口里钻了出来。
这些触手表面布满了黏液和倒刺,顶端还长着类似口器的东西,在空中胡乱舞动。
看起来就像是一窝纠缠在一起的毒蛇。
这画面太恶心了。
霍秀秀捂着嘴,脸色苍白地往解雨臣身后躲了躲。
解雨臣手里紧紧扣着两枚钢珠,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东西还在变异。”
“它的细胞活性太高了,物理攻击很难彻底杀死它。”
吴邪咬了咬牙,手里的枪也上了膛。
“那就把它打烂!”
“不能让它跑出去!”
“要是让这玩意儿钻进深山老林里,以后指不定还要害死多少人!”
变异陈皮根本不管这些。
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离那个叫林渊的怪物远一点,它就能活下去。
它那几条新长出来的触手猛地伸长,像鞭子一样朝着四周疯狂抽打。
“啪!啪!啪!”
空气被打爆。
碎石横飞。
张起灵横刀挡在吴邪身前,将几根抽过来的触手挡开。
但这些触手太多了,而且毫无章法。
完全就是发了疯一样的乱打。
“吼!!!”
变异陈皮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它身上那些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开始大面积脱落。
露出下面鲜红色的肌肉纤维。
它正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力。
要把自己变成一颗彻底失控的炸弹,炸开这条逃生之路。
胖子换弹夹的手都在哆嗦,嘴里骂骂咧咧。
“这特么是吃了大力丸吗?”
“越打越精神?”
“林爷!您老人家吃完了没有啊?这儿还有剩菜要造反了!”
吴邪虽然没话,但心里也急。
这怪物的力量大得离谱。
哥虽然能挡住,但这种无差别的攻击太难缠了。
而且这地方空间狭,真要让它发起疯来,大家都得被活埋在这儿。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铁笼里传了出来。
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嘶吼。
“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我了让你走了吗?”
这声音落在变异陈皮的耳朵里,比刚才那一刀还要可怕。
那疯狂舞动的触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