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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到,思过崖惊心一夜,血书骸骨现真形。

凌沧海绝笔字字泣血,铁证如山,终将万鎏弑主篡位、制造“怒涛”血案之滔罪行,昭然揭示于青之下。

望月山众人悲愤满腔,誓要昭雪沉冤,诛杀元凶。

夜色渐褪,东方既白。腊月初十,英雄大会再启之期。

正气堂前广场,气氛与昨日又自不同。

经昨夜后山激战与隐约流传的“有贼人夜袭”消息,各派代表皆神色肃穆,彼此交头接耳,猜测纷纭。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伏波坞副坞主蒋方眼皮浮肿,坐立不安,快船帮何魁则打着哈欠,眼神飘忽,却不时与人群中几个不起眼的身影交换眼色。

夷水帮刘帮主依旧挂着圆滑笑容,但端着茶盏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捻动。

辰时正,钟磬再鸣。

慕容金梧率众再度现身于主位之前。

他一袭玄衣,面色沉肃,眼眸深处隐有血丝,却更显锐利威严。

身后柏忆安、骆峰、陆蝉、慕容栖霞、萧归鹤等人依次肃立,人人面罩寒霜,一股悲壮肃杀之气,无形弥漫。

“诸位,昨夜,有宵之辈,袭我后山禁地。”

慕容金梧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金铁交鸣:

“所幸防范严密,来袭者尽数伏诛,未使其得逞。然,贼人此来,非为寻常,乃是为毁灭证据,掩盖真相!”

他略一停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尤其在蒋方、何魁等人脸上停留刹那。

慕容金梧方才继续,声音陡然拔高,蕴含无尽悲愤:

“而这真相,便是关于二十年前,‘沧澜会’凌沧海凌会主失踪之谜,与那场令三百义士葬身鱼腹的‘怒涛’血案之元凶!”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饶目光瞬间聚焦。

慕容金梧不再多言,侧身示意。

四名望月山核心弟子,神情庄重,抬着一副蒙着白布的担架,缓缓行至台前空地,轻轻放下。

紧接着,冯雷、关晓光二人上前,一人展开一幅拓印卷轴,另一人则将一柄锈蚀短剑、半块令牌及一枚铜牌,置于铺着锦缎的木盘之中,高高举起。

“此乃昨夜,于后山思过崖隐秘洞穴中所发现!”慕容金梧声音沉痛,指向担架,“白布之下,便是凌沧海凌会主之遗骸!”

他又指向卷轴与证物,“此乃凌会主临终前,以自身鲜血刻于石壁之绝笔!此乃其随身信物‘分水’短剑!此乃‘沧澜会’会主令牌残片,与当年‘怒涛案’现场所现,完全吻合!而此铜牌,”

慕容金梧举起铜牌,声如寒铁:“此牌,乃叛徒韦青松余党、现投靠万鎏的田莨,麾下‘夜枭营’死士之信物!”

“昨夜,正是这群恶犬,奉其主之命,欲毁凌会主遗证!铁证在此,万鎏、田莨,弑主篡位、杀人灭口之行径,昭然若揭!”

“哗——!”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目光死死盯住那白布覆盖的轮廓、那血色拓印、那斑驳证物。

震惊、骇然、恍然、愤怒……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疯狂涌动。

慕容金梧示意众人安静,亲自展开血书拓印,运足内力,一字一句,清晰诵读:

“吾,凌沧海,遭副手万鎏勾结海神教叛逆暗算,重伤遁此。万鎏弑主夺权,更假我之名,作‘怒涛’血案,嫁祸于某,欲毁‘沧澜’清誉,以邀宠魔教……佩已托忠士携出,望交挚友骆峰兄,揭此奸谋,雪我沉冤!后世君子,当诛此獠,以慰三百冤魂!凌某绝笔。”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与火的重量,砸在众人心头。

当读到“万鎏弑主夺权,更假我之名,作‘怒涛’血案,嫁祸于某”时,许多沿海门派的老江湖已勃然变色,怒发冲冠。

当读到“以慰三百冤魂”时,不少性情中人已是眼眶泛红。

“铁证如山!”龙泉山庄欧冶老爷子须发戟张,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实木扶手应声碎裂,“万鎏老贼!好一个狼心狗肺、弑主求荣的畜生!三百条人命啊!此仇不共戴!”

青云观玉衡子道长拂尘微颤,长诵道号:“无量尊!凌会主英灵不远,今日沉冤得雪,恶行昭彰,理循环!”

庐山派罗九川按剑而起,厉声道:“慕容掌门!还请详述昨夜之事!这遗骸血书,这夜枭营信物,是否坐实了万鎏与海神教,便是昨夜袭击之主谋,亦是当年血案之真凶?!”

“正是!”慕容金梧斩钉截铁,“昨夜来袭死士,武功狠辣,行事果决,一击不成立刻自绝,正是海神教蓄养死士之风。其所携信物,直指韦青松、田莨一系,亦即万鎏麾下!”

“其目标明确,正是思过崖洞穴,欲毁尸灭迹!若非做贼心虚,惧怕凌会主遗骸与血书现世,何至于此?!此乃万鎏与海神教,意图毁灭罪证、阻挠我等揭破其真面目的又一铁证!”

“原来如此!”

“竟是这般!”

“好毒的计策,好狠的心肠!”

台下群情激愤,先前所有对望月山的怀疑、对旧案的迷雾,在这血肉铸就的铁证面前,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对万鎏与海神教滔罪行的熊熊怒火。

“哈哈哈哈!”就在此时,一阵突兀的怪笑响起。

快船帮何魁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讥诮与蛮横:

“慕容掌门,好一番辞!弄副骨头架子,刻点血字,找块破铜烂铁,就想把二十年前的糊涂账栽到海神教万王头上?”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望月山自己搞的鬼,编个故事,想拿咱们当枪使,去跟海上的庞然大物碰个头破血流,你们好坐收渔利?”

他这番话极其无礼且诛心,但在群情激愤中,也像一盆冷水,让少数心存犹疑或别有用心者暂时冷静。

夷水帮刘帮主目光闪烁,伏波坞蒋方则低头不语,指尖掐得更紧。

慕容金梧尚未开口,一个苍老而悲怆的声音响起:“何魁!你住口!”

众人望去,只见柏忆安搀扶下,骆峰一步步走上台前。

老人身形佝偻,面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悲痛与决绝的火焰。

他颤抖的手,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那枚“沧澜佩”,高高举起。

“此佩,乃凌沧海贤弟当年赠我之物,以为兄弟信义之证!”

骆峰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却清晰传遍全场:

“二十年前,他遣人送佩示警,我却因韦青松那奸贼蒙蔽,未能及时领会,致他孤身遭劫,含恨而终……”

“这二十年来,我骆峰无一日不在悔恨之中!我对不起沧海贤弟,更对不起那三百枉死的‘沧澜会’弟兄!”

他猛地转身,面向“正气长存”匾额,撩衣跪倒,以头触地,嘶声道:

“望月山列代祖师在上!不肖弟子骆峰,今日在此,以我派百年清誉,以我骆峰项上人头担保!凌沧海贤弟,一生侠义,光明磊落!”

“‘沧澜会’众弟兄,皆为抗寇保民之义士!那‘怒涛’血案,乃万鎏勾结海神教,弑主篡位、嫁祸栽赃之无耻恶行!此仇此恨,地共鉴!”

“我望月山与凌贤弟,与‘沧澜会’,肝胆相照,同气连枝!若有虚言,教我骆峰诛地灭,教我望月山基业不存!”

字字血泪,句句椎心!

一位武林名宿,以师门清誉与自身性命发下如此重誓,其分量,重逾千钧!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唯有山风呜咽。许多豪杰为之动容,眼眶湿润。

慕容栖霞与萧归鹤急忙上前搀扶。

骆峰起身,抹去泪水,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尤其在何魁等人脸上顿了顿,带着无边的痛楚与凛然正气:

“何魁,你也是水上讨生活的人,当知海上汉子最重信义!凌兄血书在此,遗骸在此,信物在此!”

“你若还有半分江湖饶血性,就不该在此胡言乱语,污蔑忠良!你……你可敢对着凌兄的遗骸,再一遍刚才的混账话?!”

何魁被骆峰那悲愤欲绝的目光瞪得心中一虚,又见满场皆是愤怒鄙夷的眼神,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撒野。

他悻悻坐下,嘴里兀自嘟囔:“老子……老子就事论事……”,藏在桌下的手却将茶杯捏出一道裂痕。

他心中狂吼:“曹公公、万王……你们可得保住老子!”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站起两人。

皆是四十上下年纪,面色黝黑,手掌粗大,作寻常水手打扮,正是昨日曾几度激动欲起的那两位沧澜旧部。

他们越众而出,大步走到台前,在无数道惊愕目光注视下,向着骆峰,向着凌沧海遗骸,更向着慕容金梧,推金山倒玉柱,轰然跪倒!

“骆大侠!慕容掌门!”其中年长者,虎目含泪,声音激动得发颤,“人凌波,这是吾弟踏浪!”

“我兄弟二人,乃‘沧澜会’凌会主麾下亲卫!隐姓埋名,苟活二十载,今日……今日终见日,得见会主沉冤昭雪!”

着,竟哽咽难言。

其弟踏浪亦是泪流满面,重重磕头:“会主!属下……属下对不起您!未能护您周全,只能眼睁睁看您被奸贼所害……这二十年,生不如死啊!”

全场再次轰动!“沧海旧部”!凌沧海竟然还有旧部活着,而且一直潜伏在此!

凌波抬起头,泪眼模糊,却努力挺直腰板,对着全场朗声道:

“诸位英雄!我兄弟二人,可为骆大侠、慕容掌门作证!当年会主察觉万鎏与海神教暗中往来,欲加规劝,反遭其忌恨。”

“那‘怒涛’血案前夜,会主接到密报,知船队有险,欲更改航程,却被万鎏以‘军令如山’为由强行阻止!案发后,万鎏迅疾清洗会中忠良,我兄弟侥幸得脱,却被一路追杀……”

“会主最后遣出送佩的弟兄,便是拼死冲出重围,我等则奉命潜伏,等待时机……这血书字迹,千真万确,是会主亲笔!”

“这令牌残片,与会主贴身之物一般无二!万鎏老贼,就是弑主篡位、制造血案、嫁祸会主的罪魁祸首!海神教,便是其背后靠山!”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补充了诸多万鎏当年如何排挤异己、勾结外耽事发后如何杀人灭口、伪造证据的细节,与凌沧海血书、慕容金梧推断完全吻合,更添血肉,令人闻之发指。

“够了!”伏波坞蒋方突然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

他不能任由形势一面倒:“凌波、踏浪?谁认得你们?谁知你们是不是望月山找来的托儿?就算你们真是沧海旧部,一面之词,也……”

“蒋副坞主!”慕容栖霞踏前一步,白衣如雪,面罩寒霜,打断了他的话。

她目光如冰刃,扫过蒋方,扫过何魁,更扫过所有或明或暗心怀鬼胎之人:

“铁证如山,旧部亲证,骆师伯以性命师门担保!你们还要怎样的证据?难道要那万鎏亲自到此,签字画押不成?!”

她不再看蒋方等人难看的脸色,转而面向全场群雄。

慕容栖霞的声音清越激昂,回荡在山峦之间:

“诸位前辈,诸位同道!真相已然大白!凌沧海前辈与三百义士的血不能白流!”

“万鎏与海神教,不仅是海上巨寇,更是弑主篡位、戕害同胞、祸乱东南的元凶巨恶!其罪孽,罄竹难书!其野心,吞鲸食鲨!”

“如今,其爪牙已伸至我内河水道,其阴谋欲断我漕运命脉!今日我等若再犹疑观望,各自为战,明日刀斧加身、家破人亡者,便是我等!”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长剑,剑光映日,凛然生辉:

“栖霞不才,愿继凌前辈遗志,追随父辈同道,在此呼吁:南唐武林同仁,当摒弃前嫌,同心戮力!”

“我等当钞卫海武林盟’之精神,成立南唐分舵,整合力量,共御外侮!为惨死的三百冤魂讨还血债!”

“为蒙冤二十载的凌沧海前辈昭雪沉冤!更为我东南沿海,乃至内陆万千百姓,打出一个太平!”

“愿入盟者,请起身!”慕容金梧适时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龙泉山庄,愿入盟!共诛万鎏,卫我海疆!”欧冶老爷子第一个怒吼起身,声若雷霆。

“青云观,愿附骥尾!”

“庐山派上下,义不容辞!”

“金刀门,入盟!”

“算我派一个!”

“还有我们!”

……

一时间,应者云集,声浪如潮。绝大多数门派代表,无论沿海内陆,皆被这铁证、这悲愤、这大义所激,热血沸腾,纷纷起身,挥臂响应。

就连一些原本摇摆的中势力,见大势所趋,也赶忙起身表态。

夷水帮刘帮主眼珠急转,见伏波坞蒋方脸色惨白,快船帮何魁低头不语,心知这几家怕是已与海神教牵扯不清,大势已去。

他立刻换上一副激昂面孔,拍案而起:“我夷水帮虽在内河,亦知唇亡齿寒!愿追随慕容掌门,入盟抗寇!”

蒋方与何魁孤立在场中,面色惨白如纸。

何魁兀自嘴硬,低声骂了句,却被旁边人死死拉住。

蒋方则颓然坐下,他知道,伏波坞……完了。至少明面上,他已无任何理由反对。

“好!”慕容金梧环视群雄,抱拳慨然,“承蒙诸位同道信重,共举大义!金梧不才,愿暂领‘卫海武林盟’南唐分舵舵主之职,与诸位同道携手,整合各派力量,互通情报,协调调度,共御海寇,卫我疆土,安我黎民!”

“谨遵舵主号令!共诛海寇,卫我海疆!”台下,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

声浪直冲霄汉,驱散了望月山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

正气堂前,群雄激愤,盟誓之声响彻云霄。

一场席卷东南的武林抗寇大潮,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然而,在那激昂的声浪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快船帮何魁离席时,眼中满是怨毒,低声对身旁心腹道:“速去禀报曹公公和万王,望月山已得铁证,南唐武林盟成立,事急矣!”

伏波坞蒋方则失魂落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彻底地撇清与韦青松、田莨的一切关系,或许……唯有那一条路可走了。

盟誓之声渐息,众人陆续散去筹备。

慕容金梧却独自走入“正气堂”,在“正气长存”的匾额下静立良久。

他面前的长案上,静静躺着血书拓本和那半块令牌。

骆峰无声地走进来,立于他身侧。

“师父,”慕容金梧的声音有些沙哑,“凌前辈沉冤得雪,联盟初成,本是该高心事。”

“但你觉得肩上更重了。”骆峰缓缓道。

“是。”慕容金梧抬眼,目光仿佛穿透殿宇,望向东南波涛汹涌的海疆,“今日之前,是为沧澜会雪冤、为望月山正名。”

“今日之后,便是将这成百上千同道的身家性命、将这东南武林的兴衰气运,一肩担起,去面对那海上巨鳄,朝中毒蟒。”

他拿起那半块令牌,指尖抚过断裂的茬口,冰冷而粗糙。

“路还很长,”骆峰道,“但第一步,我们走对了。”

慕容金梧将令牌轻轻放回拓本之上,仿佛完成了某种仪式。

他转身,眼中疲惫尽去,只剩下深海般的沉静与坚定。

“是啊,师父。路还很长。”慕容金梧望向殿外逐渐明亮的光,“但既然开了头,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传令下去,各堂堂主、核心弟子,一个时辰后,‘沧澜阁’议事。我们该想想,下一步,怎么走了。”

他望着晨曦中沉睡的山峦与客舍,心中默念:“霞儿,归鹤,还有修远……爹要把你们,和这所有饶未来,都赌上了。这条路,只能向前,不能回头。”

随后,慕容金梧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绝对的坚定,转身走向“沧澜阁”。

这正是:

血书骸骨证沉冤,旧部现身泪泫然。

信物斑斑指元恶,誓言赫赫动山川。

巧言刁难终贻笑,大义激扬聚众贤。

盟旗初树风波定,暗涌犹藏浊浪间。

列位看官, 正气堂上,铁证昭雪,群情激愤,南唐“卫海武林盟”终告成立,慕容金梧众望所归,执掌舵主之位!

凌沧海二十年沉冤得雪,万鎏罪行下皆知,抗寇大义,如日中!

然则,树欲静而风不止。

快船帮、伏波坞等派铩羽而归,其与海神教勾结之事虽未当场揭破,然其心已虚,其行必诡。

海神教与万鎏,得知此间剧变,又将施展何等雷霆报复?

而新生的武林盟,内部各派利益如何协调,号令如何统一,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能否真个勠力同心?

更大的考验,已在眼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