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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话东南卫海武林盟新立,望月山上气象更新。

然而,真正的风暴眼,却远在万里碧波之外。

星舟列岛深处,“雾港”堡垒之中,万鎏把玩着一枚来自南唐的密报,其上“慕容栖霞”、“沧澜佩”等字眼,让他眼中寒光闪烁。

这枚玉佩,和它的新主人,已然成了他野心上的一根刺,更是他用以搅动风云的绝佳棋子。

而他更不知,在更高处海神岛的大殿中,年轻的教主方云舒,正将他的野心、慕容栖霞的坚持,乃至整个南唐武林的动向,都视作一盘可供操控的棋局。

一枚名为“田莨”的毒子,即将被掷向望月山。

书接前文。且那“雾港”,经万鎏多年经营,早已非寻常海寇巢穴可比。

港口内,数十艘大战船桅杆如林。

其中,三艘长达二十余丈、船舷包铁、甲板宽阔的“海蛟”级巨舰,巍然矗立,乃是万鎏耗费无数金银,通过秘密渠道仿制西夷战舰而成,堪称其海上霸权的根基。

岸上,木石营寨、仓库、工坊乃至一座粗糙却坚固的石砌堡垒错落分布,悍匪云集,喧嚣鼎罚

此刻,堡垒最高处“观海阁”内,却是另一番肃杀景象。

万鎏踞坐于一张铺着完整虎皮的交椅之上。

他年约五旬,面皮是久经风滥古铜色,一部短髯修剪齐整,已见灰白。

万鎏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顾盼自有枭雄威严。

他身着锦袍,外罩一件不知名黑色皮革制成的半甲,指戴硕大宝石戒指,悍野之中透着深沉。

下首,田莨垂手而立,看似恭谨,低垂的眼帘下却掩不住兴奋与野心。

“田莨,”万鎏把玩着一柄镶珠匕首,声音沙哑低沉。

“南唐之事,本座已尽知。虽未竟全功,但能逼得骆峰那老儿几乎走投无路,探明‘沧澜佩’确在慕容家丫头手中,更带回柏老鬼归山、司马炎掌控情报等消息,也算你有功。”

田莨心头一喜,忙躬身道:“全赖王洪福,属下只是尽了本分。可惜慕容栖霞与那姓萧的子命不该绝,更有白鸥搅局,未能夺回玉佩,坏了王大事,属下万死!”

“罢了。”万鎏摆手,眼中寒芒一闪,“一块玉佩,代表不了什么。凌沧海早就成了枯骨,沧澜会也烟消云散。如今这东海,谁还记得旧主?识时务的,就该知道谁才是波涛真正的主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冷:“倒是慕容金梧,竟敢借那点陈年旧账,扯什么‘卫海武林盟’大旗,妄想整合南唐武林与我为敌?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田莨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王明鉴,慕容金梧不可觑。此人武功高强,手段老辣,更有柏忆安那老怪物坐镇,青云观、庐山派、龙泉山庄等均已归附。”

“其盟若成气候,确是我等心腹大患。且……属下逃离前,风闻他们似在重新追查‘怒涛’案旧事……”

万鎏眼神骤然凌厉如刀锋,手中匕首“夺”地一声,深深钉入身旁檀木案几,直没至柄。

“查?”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笑声带着森然寒意,“就让他们查。查到骸骨,查到血书,又能奈我何?这东海,终究是靠船坚炮利、刀快心狠话的地方!”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港口中如林的桅杆,缓缓道:“方云舒那子,自以为坐镇总坛,便能永远压在本座头上。这些年,他处处掣肘,分走大半收益,只给本座些残羹冷炙。这‘南王’……呵,本座做够了。”

田莨心头剧震,屏息凝神。

“本座已决意,下月十五,月圆潮涨之时,就在这雾港,举挟海祭大典’!”

万鎏霍然转身,目光灼灼如焰,逼视田莨:“祭的是这东海龙王,立的……是东海的新规矩!”

“届时,四方海域的豪雄,各路合作的伙伴,都将受邀观礼。本座要让他们亲眼看看,谁才是这万里波涛,真正的主宰!”

田莨“扑通”跪倒,激动得声音发颤:“王神威!早该如此!属下愿为王前驱,纵然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起来。”万鎏虚扶一下,语气略缓,“你熟悉南唐武林,又曾为韦青松弟子,对望月山知之甚深。本座有一要事,非你不可。”

“请王明示!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卫海武林盟’新立,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派系林立,各怀心思。”万鎏缓缓踱步,语带杀机,“慕容金梧能压得一时,压不了一世。”

“我要你,利用你的关系、你的手段,给我狠狠地渗进去!挑拨离间,制造摩擦,收买拉拢,散布谣言……总之,在他们真拧成一股绳前,先把这绳子给我搅乱了,搅散了!必要之时,”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

“可动用‘夜枭’,对几个关键人物,施挟清除’。比如,那个专司情报、神出鬼没的司马炎,还迎…凌沧海留下的那几个碍眼的‘旧部’。”

田莨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属下明白!定不负王重托!只是……这经费与人手?”

万鎏走回案后,取出一面沉甸甸的黑铁令牌和一份清单,抛给田莨:“此乃‘雾港’金库副令,可支取黄金五千两,作为启动之资。”

“人手嘛,‘夜枭营’剩余精锐,你可调用三成。另外,本座在南唐及东越两国的几条要紧陆上货殖与消息渠道,也暂归你调度。记住,本座要看到成效,越快越好。”

“谢王厚赐信任!”田莨双手接过令牌清单,如获至宝,心跳如擂鼓。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权柄与资源!

“下去准备吧。大典之前,本座要听到南唐传来的‘好消息’。”

“是!属下告退!”田莨强抑激动,躬身退出观海阁。

他眼中狠戾与兴奋交织,仿佛已看到,自己将望月山、将慕容栖霞珍视的一切,再次拖入血火地狱的场景。

望着田莨背影消失,万鎏嘴角扯出一丝冷酷的笑。

一条急于表功、凶残且熟知地利的狗,用起来最是顺手。

成,则大功一件;败,也不过是条可以随时舍弃的狗而已。

他重新望向窗外,那片他视若私产、经营多年的海域,野心如潮水般翻涌。慕容金梧……方云舒……这辽阔海域,是时候换个真正的主人了!

然而,万鎏万万料想不到,就在他于雾港雄心勃勃策划自立之时,远在万里海域之外,海神教总坛“海神殿”内,一场关于他的裁决,已然落定。

总坛主殿,幽深肃穆。玄色锦旗之上,“海神教主”四字笔力狰狞。

主位之上,新任教主方云舒正斜倚扶手。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容颜俊美近乎妖异,尤其一双眸子,深邃幽寒,不见底也似的。

这位年轻教主,十三岁便代掌部分教务,杀伐决断更胜许多积年老魔。

今春,他以雷霆手段清洗异己,踏着前任教主的尸身坐上这宝座,身旁侍立的大祭司高丝穹与圣女沐雨葭,便是当日见证之人。

眼下,高丝穹刚禀报完万鎏近期频繁调动资源、加速筹备“海祭大典”,并暗中与各方海上势力勾连的详尽情报。

一旁的沐雨葭也补充了“沧澜佩”之争及“卫海武林盟”成立的消息。

方云舒听罢,终于缓缓开口,声如冰玉相击:

“哦?如此来,咱们的万王,是觉得羽翼丰满了,想借着凌沧海的旧名头,再引陆地武林的怒火,好趁势自立,过一把‘东海王’的瘾了?”

高丝穹躬身,语带讥诮:“教主明察秋毫。万鎏近年来独占南方航路厚利,私扩军备,其‘海蛟’巨舰已逾三艘,更暗中与西夷火炮贩子勾连。”

“此番借‘沧澜佩’生事,无非是想将慕容金梧乃至整个南唐武林的视线牢牢吸住,为他凝聚旧部、炫耀武力造势。”

“其所谓‘海祭大典’,所邀宾客,多是对总坛阳奉阴违,或早已与其暗通款曲之徒,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沐雨葭亦冷声道:“属下在南唐亦探得,田莨已投靠万鎏,颇受重用。此人熟知南唐内情,心性狡诈狠毒,必为祸不。”

方云舒唇角上扬,梨涡浅现,俊美至极,却无端让人心底生寒。

“他南王还不过瘾,现在还想当东海王?本座便成全他。”方云舒轻轻笑起来,“高丝穹,你在南唐及东越两国经营的那些暗桩,尤其是捏着万鎏几条关键陆上走私命脉和钱庄线路的那几个,是时候动一动了。”

高丝穹眼中精光一闪:“教主的意思是……?”

“把这些暗桩,连同他们掌握的东西——比如万鎏秘密囤积火器粮草的几处巢穴、那几条绕过总坛抽成的隐秘走私路线、还有他与内陆某些贪官往来勾当的账目副本……”

方云舒慢条斯理,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想办法,做得衣无缝地,‘送’到百晓门那些自诩无所不知的生意人手里。记住,要像是他们自己‘偶然’查到的,或是从某些‘不堪万鎏盘剥、心生怨恨的下属’那里,‘重金求购’来的。”

“百晓门向来认钱不认人,且与南唐武林各派关系盘根错节。他们得了这些‘猛料’,岂有不卖给正急于寻找万鎏破绽的慕容金梧之理?”高丝穹心领神会。

他阴柔的脸上露出笑意:“教主此计,可谓借刀杀人,滴水不漏。慕容金梧的‘卫海武林盟’得了精准情报,必如饿虎扑食,直捣万鎏要害。而万鎏只会疑神疑鬼,以为是内部出了叛徒,或是慕容金梧手段撩,绝想不到是总坛在后推波助澜。”

“正是此理。”方云舒语气淡漠,“另外,那个田莨,不是急着在万鎏面前表功么?他想回南唐兴风作浪,本座就助他一臂之力。”

“高丝穹,安排一下,让我们安插在万鎏军械库的人,‘不心’漏一批上好的淬毒弩箭和‘轰雷’给田莨调用。再‘不经意’地,透几条能快速潜入南唐的隐秘海路给他。”

“他要搞破坏,就给他更锋利的刀,更快的船。把事情……给本座闹得越大越好,越乱越妙。”

沐雨葭微微蹙眉:“教主,如此一来,南唐武林恐伤亡更重,那慕容金梧若支撑不住,联盟溃散……”

“支撑不住?”方云舒瞥了她一眼,眸中毫无温度,“若连一个内部分裂、又被本座送了情报的万鎏都收拾不了,那这‘卫海武林盟’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灭了便灭了,有何可惜?”

他微微抬首,望向宫殿那幽暗紧闭的窗户,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到了遥远的南唐与喧嚣的“雾港”。

“本座要的,是两败俱伤。万鎏这头养不熟的狼,爪牙利了,也该死了。慕容金梧和他的联盟,若能拼掉万鎏后还剩下一口气,那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届时,本座再出手收拾残局,顺理成章接管万鎏留下的南方地盘,顺便将手……更深地探入南唐内陆。岂非一举数得,省心省力?”

高丝穹躬身:“教主神机妙算。只是……那万鎏疑心甚重,田莨也非易与之辈。属下手脚需做得极其干净,方可确保祸水东引,不引火烧身。”

方云舒眼皮未抬,只淡淡道:“所以,才要你去办。”

“属下明白。”高丝穹深深一揖,与沐雨葭等人悄然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方云舒并未睁眼,脑海里是多年前的海市蜃楼中,女孩水汪汪的桃花眼……

慕容栖霞……或者,柴清清。

那个在涿鹿山野取下幂篱,露出一张清丽绝俗脸蛋的少女;

那个灵秀慧黠,连教父高燑都忍不住想收为圣女,而自己破例封为“圣姑”的女孩;

也是那个,在雨夜坚决逃离,甚至不惜从虎背崖纵身一跃的……骗子。

方云舒当时以为她死了。心底那点罕见的、因“失去有趣之物”而产生的不悦,持续了相当一阵子。

如今知道她不仅活着,还成了慕容金梧的女儿,萧归鹤的同伴,北齐皇帝的义妹,更手握沧澜佩,搅动风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方云舒的唇角那点虚无的笑意深了些许。

“能得萧家子和北齐皇帝青眼,倒有几分能耐。只是不知,在这局我亲手搅动的风雨里,你这枚不听话的‘棋子’,又能挣扎到几时?”

方云舒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比殿外深海更寒。

驱虎吞狼,坐收渔利。

东南海域这盘大棋,真正的执棋者悄然落子。

而他此刻最感兴趣的,并非那自以为是的虎,也非那锋芒毕露的狼,而是棋盘上,那枚似乎总想跳出既定格位的、莹润的“白玉”。

只是,棋局无常,人心难测。

那望月山上,正竭力编织罗网、整合群雄的慕容金梧,与那潜入阴影、磨砺毒牙、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田莨,又岂会全然按照“海神教主”预设的步调行走?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场即将席卷东南的暴风雨,已在各方蓄意或无意的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迅猛之势,汇聚着乌云与雷霆。

这正是:

雾港鹰扬欲称王,海神教内计暗藏。

驱虎吞狼方云舒,赠刀递舸助豺狼。

旧部追查迷雾起,新盟初立纲纪张。

棋局纵横皆杀伐,谁为猎手谁羔羊?

列位看官,那万鎏野心勃发,欲自立门户,田莨得令,携重金利器,再潜南唐,誓要搅个翻地覆。

而更高处的方云舒,则冷眼旁观,巧施借刀杀人之计,欲收渔翁之利。

三方博弈,暗流汹涌。

与此同时,柏忆安因凌波兄弟之言,疑心当年妻儿失踪之谜与万鎏、星舟列岛大有关联,旧恨新仇,交织于心。

慕容金梧的“卫海武林盟”甫一成立,便已陷入这重重阴谋罗网之中,内有隐患未除,外有强敌环伺,更有无形黑手推波助澜。

这初生的联盟,能否抵住这扑面而来的腥风血雨?

柏忆安又将如何追查昔年失踪案?

田莨此番潜入,又会掀起何等波澜?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