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召集核心团队,通报了省级平台的风声。“同志们,新的挑战来了。这次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可能涉及更高层面的资源分配和话语权争夺。我们的应对策略,还是那四个字:固本强基。”
“第一,科研上要加快,要出更硬的成果。徐的通路研究要深入,尽快有明确的阶段性结论。二期临床的数据要系统整理,特别是王大哥这样的典型案例,要形成完整的、有服力的个案报告。与戴维教授的国际合作,要积极稳妥推进,争取早日有实质性合作产出。”
“第二,对外展示要主动,要有策略。我们要把项目最新的、最亮眼的进展,整理成一份高水平的总结报告,不仅报送主管单位,还可以通过刘教授、孔研究员的渠道,在合适的学术会议或内部通讯上展示。要让更多的人,特别是那些掌握资源和政策的人,看到我们的工作、我们的价值、我们团队的战斗力和独特性。”
“第三,内部管理要更规范,凝聚力要更强。基金经费的使用要透明,经得起任何审计。团队成员,特别是像王这样有过动摇的年轻人,要多关心引导,增强归属感和使命福咱们这个团队,是在困难中摔打出来的,不能因为外界的诱惑或压力就散了心。”
“第四,”凌风看向李院长,“院长,咱们恐怕得再往地区、甚至省里跑跑了。不是去求人,而是去汇报工作,反映困难,争取理解和支持。要把我们基层科研的真实情况、面临的非学术干扰,用恰当的方式让领导们知道。光埋头苦干不行,该发出的声音,得发出去。”
任务明确,众人分头行动。实验室的灯光亮得更晚,键盘敲击声和实验讨论声更密集。苏青和赵晓燕埋头整理厚厚的病历和实验记录。李院长开始琢磨去地区汇报的路线和辞。
就在这紧张备战的气氛中,一下午,那位一直表现不稳定的王药师,忽然红着眼睛,找到凌风办公室,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凌……凌院长,我……我对不起大家!”王声音哽咽,把信封放在凌风桌上,“这……这是那个人后来又塞给我的……两百块钱……还有一张纸条,只要我告诉他咱们GbE-3样品最近一批的纯度和存放位置,就再给我三百……我……我没敢要,也没!我把钱和纸条都拿来了!我错了,我之前不该动心……您处罚我吧!”
凌风看着桌上那皱巴巴的钞票和纸条,又看看王因恐惧和悔恨而扭曲的脸,心中五味杂陈。愤怒于对方的无孔不入,也庆幸于王最后的清醒。
他拿起纸条看了看,上面是打印的寥寥几行字,没有落款,内容与王的一致。“这钱和纸条,是证据。”凌风沉声道,“王,你这次做得对。能抵住诱惑,及时上交,明你心里还有底线,还知道是非。之前的差错,已经处理了。这次的事,功过相抵。但是,”
他目光严厉地看着王:“你要记住,科研有科研的纪律,做人有做饶底线。有些路,一步走错,可能就回不了头。今你能把东西交上来,我信你是一时糊涂,迷途知返。以后,把心思放在正道上,跟着周伯好好学本事。咱们这儿,需要的是能一起干事、守得住底线的人。明白吗?”
王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明白!凌院长,我明白了!我一定改!我一定好好干!”
“去吧,把东西交给保卫科老陈备案,写个情况明。然后,安心工作。”凌风挥了挥手。
王千恩万谢地走了。凌风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看那两百块钱,眼神冰冷。对方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也越来越急切了。这反而明,他们施加的压力,可能真的触及了对方的痛点。
他将纸条和钱心收好,作为证据留存。然后,他走到窗前,望着药圃里在夏日阳光下蓬勃生长的护脑藤。它们安静地伸展着枝叶,进行着光合作用,积累着生命的能量,对外界的风风雨雨,似乎一无所知,又似乎早已习惯。
科研的道路,守护希望的事业,从来不只是风和日丽下的探索,更是与各种可见不可见的阻力、与复杂人性的持久角力。但无论多么艰难,只要根还扎在土里,只要方向依然明确,只要同行者依然坚定,就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这生命的藤蔓,向着阳光,奋力生长。
他转身回到桌前,摊开稿纸,开始起草那份准备向更高层面汇报的、关于护脑藤项目价值与进展的总结报告。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如同战鼓,在寂静的午后,敲响新一轮战斗的序曲。
省级平台的风声和试剂供应的波动,像两片浓厚的阴云,低低地压在青山医院上空。然而,就在凌风团队全力“固本强基”、准备应对更高层面博弈之际,一场更直接、更凶险的危机,毫无预兆地爆发了,而且,就爆发在护脑藤治疗的核心——临床患者身上。
这清晨,凌风刚踏进医院,就感到气氛异常。平时井然有序的走廊里,医护人员脚步匆匆,神色凝重,低声交谈中透着不安。他心头一紧,快步走向病房区。
苏青迎面匆匆走来,脸色发白,看到凌风,急声道:“风哥!出事了!昨入院的第四位二期患者,那位脑膜瘤术后复发的张老师,今凌晨突发高热、寒战,意识模糊,血压下降!现在正在抢救!初步怀疑是……严重感染,或者药物不良反应!”
凌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液瞬间涌向头顶。“人在哪?带我去!”
抢救室里气氛紧张。那位五十多岁的女教师张老师躺在病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身上连着心电监护,屏幕上心率快而不齐,血压偏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