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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泵堡的冬日,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冻结的涅瓦河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河畔新建的“环大西洋商会”蒸汽机工坊已经初具规模,高大的砖砌烟囱冒着滚滚黑烟,与冬宫旁那些巴洛克式教堂的金色圆顶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工坊内,崭新的车床、镗床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工人们穿着统一的粗布工装,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忙碌地加工着蒸汽机的零部件。空气里弥漫着煤炭、钢铁和润滑油的味道。

唐河站在工坊二楼的办公室窗前,俯瞰着这片属于他的、在沙俄心脏地带扎下的根基。桌上摊开着厚厚的账本和图纸,林海正在向他汇报此次北行的最终盘点结果。

“乌拉尔山脉东麓的三大主要铁矿区勘探权已经到手,初步探测储量惊人,品质上乘,足够我们未来几十年的钢铁需求。与皇后签署的协议规定,开采出的矿石,我们享有优先采购权和定价优势。”

林海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兴奋。

“娜塔莉姐的木材商行已经拿到了皇家海军未来三年的战舰木材供应合同,并且开始向我们新建的工坊供应优质木材。

卡塔兹娜姐通过她的渠道,已经将第一批经过基础培训的波兰和立陶宛青年技工,以‘雇工’名义送入了工坊。奥斯塔普酋长的人负责矿区至圣泵堡的陆路武装押运,路线已经打通。”

唐河点零头,目光扫过账本上另一栏。“付出的代价呢?”

林海翻过一页,语气凝重了些:“我们在黑海港口的两个货栈被不明势力纵火,损失了约价值五万银币的货物。返回美洲的船队传来消息,他们在途经北海时,遭到悬挂普鲁士旗帜的快船骚扰,虽然击退了,但有一名水手重伤。

另外,根据罗莎莉女伯爵提供的消息,缅希科夫残部以及光明会激进派的主要人物,确实已经流窜到了普鲁士的柏林和法国的巴黎,正在积极活动。我们在欧洲的生意,可能会面临更多麻烦。”

“预料之郑”唐河走到墙边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着巴黎和柏林的位置,“打了狗,主人自然会剑光明会激进派不会甘心失败,他们必然寻求新的盟友和机会反扑。

普鲁士的腓特烈·威廉一世野心勃勃,法国的路易十五年轻气盛,都是容易被煽动的对象。”

他转过身,看向林海:“告诉我们在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的人,提高警惕,收缩不必要的战线,重点保障资金和情报渠道的畅通。”

“是,先生。”

傍晚,涅瓦河畔一栋属于娜塔莉名下的、位置僻静的三层石砌别墅里,壁炉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的严寒。

餐厅的长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映照着精美的瓷器和水晶杯。桌上摆满了俄式、波兰式和意大利式的菜肴,香气四溢。

这是临行前的告别晚宴,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和解之夜”。围坐在桌旁的四个人,关系复杂而微妙。

娜塔莉换下了平日干练的商务裙装,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鹅绒长裙,领口缀着细密的珍珠,显得雍容而沉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历经风波后的疲惫。

卡塔兹娜则是一身墨绿色的骑装改良礼服,线条利落,衬得她身姿挺拔,眉宇间那股野性和锐利并未因场合的正式而减弱,反而更添几分独特魅力。

罗莎莉·斯特林女伯爵依旧是标志性的威尼斯风格长裙,深蓝色绸缎上绣着繁复的银色暗纹,优雅中透着疏离,碧绿的眼眸在烛光下深邃难测。

唐河坐在主位,穿着简单的深色常服,神情平静。

晚宴的气氛起初有些拘谨。娜塔莉和卡塔兹娜之间因皇后叶卡捷琳娜而产生的隔阂并未完全消除,而罗莎莉·斯特林的神秘背景和“监察者”身份,也让她们心存警惕。酒过三巡,在酒精和壁炉暖意的催化下,话才渐渐多了起来。

“圣泵堡的冬真长,”娜塔莉轻轻晃动着杯中深红色的葡萄酒,目光有些迷离,“但今年,感觉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她看向唐河,露出一丝真诚的微笑,“谢谢你,唐先生。不仅是为了生意,更是为了……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卡塔兹娜哼了一声,语气却不像以往那样带刺:“姐姐,你该谢的是你自己没在缅希科夫的压力下垮掉。”

她端起酒杯,向唐河示意,“还有你,美洲人,胆子不,手段也够狠。我卡塔兹娜·扎莫伊斯卡很少服人,你算一个。”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罗莎莉·斯特林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烤鲟鱼,微笑道:“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缅希科夫的倒台,打破了沙俄朝堂的僵局,也为我们……嗯,为我们所代表的‘理性’力量,争取了空间。”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唐河一眼,“只是,激进派不会善罢甘休。柏林和巴黎,接下来会很热闹。”

“所以,我们需要更紧密的合作。”唐河接过话头,他取出三份早已准备好的、用厚实牛皮纸包裹的文件,分别推到三位女性面前,“这是我留给诸位的‘礼物’,也是我们未来联系的纽带。”

他给娜塔莉的是一套更加完善、标注详细的蒸汽轮机改进图纸和应用设想,重点是如何将蒸汽动力应用于木材加工、矿山排水和未来的铁路运输。

唐河给卡塔兹娜的是一本册子,里面用简明的图示和公式阐述了石油分馏的基本原理,以及几种简易裂化装置的设计图,附带了如何利用石油副产品制造简易燃烧瓶和沥青的明。

他给罗莎莉·斯特林的,则是一个密封的铜管,里面装着几张绘有奇怪线圈和电路符号的草图,以及一段关于“利用电火花进行远距离编码通信”的理论构想摘要,旁边用拉丁文标注着“无线电报雏形”。

“蒸汽机是现在的力量,石油是未来的血液,而瞬间传递信息的能力,”唐河点零那个铜管,“将决定谁能掌控明。希望这些粗浅的想法,能对诸位有所帮助。”

三位女性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礼物”,眼中都露出了震惊和深思的神色。她们明白,这不仅仅是技术资料,更是信任和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晚宴后,四人移至临河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冰封的涅瓦河和远处冬宫璀璨的灯火。仆人们早已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合作的具体细节在杯盏交错间已然敲定。娜塔莉将全面负责商会在沙俄及东欧的合法商业网络,利用她重建的政商关系,确保铁矿、木材贸易和蒸汽机工坊的顺利运营。

卡塔兹娜将依托其波兰-立陶宛抵抗组织的基础,构建一张覆盖东欧的情报网,监视普鲁士、瑞典乃至奥斯曼帝国的动向,并为商会可能的地下行动提供支持。

罗莎莉·斯特林则作为光明会内部温和派与商会之间的桥梁,利用她的身份和人脉,周旋于欧洲各国宫廷与秘密社团之间,尽可能延缓或破坏激进派的联合企图。

夜色渐深,离别在即。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娜塔莉以安排明日行程为由,率先起身告辞,她与唐河轻轻拥抱,在他耳边低语“保重”,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妹妹和罗莎莉,转身离开了房间。

卡兹塔娜喝干了杯中最后的烈酒,走到唐河面前,

她动作有些粗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喂,美洲人,别死在路上了。东欧这边,我给你看着。”完,她也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靴跟敲击地板的声音渐行渐远。

客厅里只剩下唐河和罗莎莉·斯特林。女伯爵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冰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唐先生,在你离开前,有件事必须提醒你。

我们安排在凡尔赛宫的眼线传来密报,光明会激进派的几位长老,已经成功接近了年轻的路易十五国王。

他们正在极力游,试图促成法国与英国的联盟,首要目标,就是遏制……或者更直接地,摧毁你的‘圣龙联盟’。”

她转过身,烛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阴影:“理由是你的技术扩散破坏了‘自然秩序’,你的商会模式挑战了传统的殖民体系。更重要的是,他们恐惧……恐惧你所代表的‘不可控’的力量。

英国东印度公司对此非常感兴趣。一个针对你们的海上联军计划,可能已经在酝酿中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敲响,林海甚至没等回应就推门而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手中紧紧攥着一卷纸张。

“先生!暗影发来的消息!最高紧急级别!”

唐河接过那张薄如蝉翼的密写纸,凑到烛火下,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字迹迅速显现出来。他的眉头瞬间锁紧。

信是坐镇圣龙港的卡罗琳舰长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书写的:

“英法西三国组成联合舰队,战舰超过三十艘,陆军一万五千人,已从欧洲启航,兵分三路,目标直指切萨皮克湾!

西班牙舰队从加的斯出发,法舰从布雷斯特出发,英舰主力由皇家海军上将维克亭诺斯率领,从朴茨茅斯出发。预计四十日内抵达!联盟危在旦夕!速归!”

空气仿佛凝固了。罗莎莉·斯特林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唐河将信纸在烛焰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然。他走到书桌前,快速写了几张纸条,盖上自己的印章,交给林海。

“立刻通知奥斯塔普,我需要的哥萨克护卫队和那批准备好的‘特殊货物’,明早必须全部装船。通知娜塔莉和卡兹塔娜,按第二套应急方案行事。给我们的人发信号,‘北斗号’一时后启航。”

“是!”林海接过命令,转身飞奔而出。

唐河看向罗莎莉·斯特林:“罗莎莉,沙俄和欧洲这边,就拜托你了。”

罗莎莉·斯特林郑重地点零头:“放心。我会尽我所能。愿海神保佑你,唐先生。”

一时后,涅瓦河码头,圣龙同盟最新制造的“北斗号”蒸汽明轮战舰的烟囱已经喷出浓密的黑烟,锅炉压力正在攀升。船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启航准备。唐河站在船舷边,河风卷着冰屑打在脸上。

码头尽头,三个身影并肩站立,望着即将离去的战舰。娜塔莉裹着厚厚的貂皮斗篷,卡兹塔娜穿着御寒的皮袄,罗莎莉·斯特林则是一身深色的旅行装束。

她们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三尊美丽的雕像,在圣泵堡苍白的冬日空下,目送着承载着未来希望与无数变数的航船离去。

唐河最后看了一眼那三个身影,转身对舵手下令:“解缆!升帆!全速,目标——大西洋!”

“北斗号”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汽笛声,明轮开始缓缓转动,搅碎河面的薄冰,向着宽阔的芬兰湾,向着危机四伏的归途,破浪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