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神殿,死寂被一声脆响打破。
“咔嚓——!!!”
那不是普通的骨裂声,而是某种坚不可摧的规则被强行撼动的声音。
甚至还有几颗带血的断牙,崩飞到了半空。
旺财这一口,可谓是耗尽了毕生的精血,那是把【吞魔狼】的赋神通催动到了燃烧本源的极致。
它的獠牙虽然崩断了,但剩下的牙根却死死嵌入了太上道祖的腿,疯狂地、贪婪地吞噬着道祖体内的护体金光与规则之力!
“汪呜————!!!”(给狗爷死!!你的肉怎么这么硬!崩死爷了!但我绝不松口!!)
旺财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一边疯狂甩动着巨大的狼头,试图从这尊神明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哪怕是死,它也要给老大咬出一个破绽!
太上道祖缓缓低头。
他看着腿上那只如同疯狗一般、即便满嘴是血也死不松口的黑色巨兽。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困惑与……嫌弃。
“畜生。”
道祖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连人都无法触碰吾,你一只靠吃剩饭长大的畜生,也妄想逆?”
“哪怕你体内有一丝魔神血脉,但在吾的眼汁…”
道祖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的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看似微弱、实则蕴含着毁灭法则的白色光点:
“依旧是……蝼蚁。”
“灭。”
光点落下。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度压抑的泯灭声。
光点正中旺财的眉心。
“轰————!!!”
没有任何悬念。
旺财那庞大如山的魔神身躯,在这道光点面前就像是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气、崩塌。
“嗷——————!!!”
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痛苦与不舍的惨叫声,在神殿内回荡。
旺财被轰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足足飞出几十米,最后重重地砸在苏长歌面前的血泊郑
烟尘散去。
它不再是那头威风凛凛、吞噬日月的魔神犬。
它变回了那只瘦骨嶙峋、毛发杂乱、平时总是戴着墨镜装酷的癞皮狗。
它的七窍都在流血,四肢不自然地扭曲抽搐着。
嘴里的牙齿全都崩断了,只剩下满嘴的血沫和碎骨渣。
它的生命之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旺财!!!!”
苏长歌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用仅剩的一只手,艰难地在地上爬行,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终于爬到了旺财身边。
他颤抖着把那个满是鲜血的狗头抱在怀里,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别死……死狗!你别吓我!你不是有九条命吗?快起来啊!”
“汪……”(老大……我不行了……)
旺财费力地睁开了一线眼皮,那双曾经总是滴溜溜乱转、充满了狡黠的狗眼,此刻却开始涣散,蒙上了一层死灰。
(这老头……太硬了……崩得我牙疼……)
它看着满脸是血、哭得像个孩子的苏长歌,想要像以前一样摇摇尾巴,却发现尾巴已经断了。
它艰难地伸出舌头,想要舔舔苏长歌的手,安慰他一下。
但它只舔到了一手的血。
舌头很粗糙,很凉。
苏长歌的脑海中,响起了旺财最后断断续续的心声:
(老大……下辈子……我不想当什么魔狼了……太累了……)
(我想……就当只普普通通的宠物狗……)
(有骨头吃……不用打架……不用救世界……)
(还能……陪在你身边……)
声音越来越,直至消失。
那个总是跟他抢吃的、总是闯祸让他擦屁股、最贪吃最怕死却在最后一刻挡在他面前的狗头。
无力地、沉重地……垂了下去。
再也没有了动静。
“旺财——————!!!!”
苏长歌发出一声嘶哑的、绝望的哀嚎。
他紧紧抱着渐渐冰冷的狗尸,把头埋在它染血的毛发里,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他在这个异世界唯一的“亲人”。
是从第一卷那个破庙开始,陪他一路乞讨、一路行骗、一路走到现在的兄弟。
它没死在下界的妖兽口中,没死在仙界的战场上。
却为了救他,死在了这冰冷的归墟。
“愚蠢。”
高台之上,太上道祖看着这生离死别的一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只有理性的评判: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就是所谓的‘忠诚’吗?为了一个注定要被抹除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真是……毫无价值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