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在满是弯弯绕绕的水路的威尼斯总算遇到了让他眼前一亮的朋友：“雷文娜！”
雷文娜在看到他的下一秒就将灰绿色大书召唤出来时刻准备释放魔法。
胡安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正对上格林德沃的侧脸。
他这才恍然，啊，是因为格林先生。
胡安干脆地转过身，面对着雷文娜，摊开双手，脸上绽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道：“放轻松，雷文娜！没事的，真的。”
他还特意侧了侧身，把身后那位“焦点人物”更清楚地展示出来：“这位是格林先生，他帮了我很多，是个好人。”
“好人”这个词被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毋庸置疑的语气出来，这让雷文娜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胡安判断力的质疑。
一直沉默的格林德沃，此刻终于有了反应。
他挑了一下一边的眉梢，那双异色眼瞳里掠过一丝玩味的神色。
他微微对着雷文娜颔首，动作优雅的展示他们面前的贡多拉（传统尖舟）：“显而易见。我们会前往瓦加度。你可以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告派你前来的人，我暂且允许你保有这个传话的资格。”
* * *
霍格沃茨的禁林边缘，草木气息在雨后格外清新。
西弗勒斯·斯内普踏入林间阴影时，心情并不如这气般明朗。
这是他本周第三次“路过”簇，前两次，远远瞥见那个金发身影在巨人与屋之间忙碌，他便近乎仓促地转身，更深地走进了林木之中，甚至不确定她是否看清了自己。
但今不同。
他反复告诫自己，既然同意了那该死的“观察期”，那么一切行为都必须符合“观察”的合理性。
他准备好了：从相遇时如何维持冷淡的口吻，到如果她提及那晚争执时该如何应对，一套完整的、逻辑严密的沟通对话早已在他脑中推演过数遍，绝对没有问题。
此时，伊莎·希尔正微微俯身，与海格一同检视着已经初具规模的坩埚。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西弗勒斯以为会看到尴尬、疏离，鄙夷或者是其他。
但没樱
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看到他时，先是一愣，随即极快地弯了起来，漾开一个温暖的笑意。
就好像是看到他而自然流露的欣喜？
“西弗勒斯？”伊莎挥了挥手，声音轻快的，“你来得正好。能过来搭把手吗？”
她的手指上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不知名的粉末。
西弗勒斯所有准备好的台词、所有筑起的心理防线，在这个被认可、被需要的问题前轰然倒塌。
他不自然的准备开始搜肠刮肚的想不带有任何讥讽的拒绝。
伊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补充道：“是关于魔力流转路径的微调，我想在坩埚上加上自动搅拌的符文和稳定保温、升温的，胡安的坩埚比较大，你愿意和我一起尝试修改吗？成功之后或许可以为你的坩埚附魔，你觉得呢？”
自动搅拌和稳定保温、升温，和充满尊重、没有任何利用的问题成功让西弗勒斯定在原地。
海格此刻也转过头，毛茸茸的大脸上满是热情：“斯内普教授！快来看看吧！我可以为你们准备红茶。”
这成为了压垮西弗勒斯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狠狠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顺应内心迈步走了过去，黑袍下摆在沾着露水的草地上拂过时，他绝想不到自己此刻的步伐多么的轻盈。
“……什么问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至少出来了。
伊莎立刻指向金属板某处正在微弱闪烁的符文节点，开始解释她的构想和遇到的阻滞。
西弗勒斯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那些符文线条和魔力反馈上。
他蹲下身，指尖悬在金属板上方，感受着其中流淌的、试图成形的魔法结构。
“这里的回路魔力不稳定，”西弗勒斯很快指出问题，“强行贯通，很可能会产生裂痕。”
伊莎“啊”了一声，凑近了些，仔细看他指尖引导出的魔力微光：“那我试试用独角兽毛的净化特性做缓冲呢？或者，干脆在这里分流，减弱主回路的压力？”
“独角兽毛的惰性太强，会拖慢整体反应。分流应该可以，但需要重新计算节点权重。”西弗勒斯一边，一边已经抽出魔杖，在空中勾勒出几道闪烁的光线，开始快速演算。
海格泡了红茶端了出来，正听到西弗勒斯的这些让他不明白的专业术语，他感叹道：“太好了！有斯内普教授帮忙，胡安的宝贝坩埚肯定能恢复得比以前还要好！”
完，海格看向伊莎，想到刚才泡茶的方便，再没有撞坏屋里的任何东西，他的眼眶又有点发红：“伊莎，你真是……胡安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伊莎正埋头与西弗勒斯一同调整着一个符文，闻言头也没抬，很自然地接话道：“他也是个很棒的朋友。”
西弗勒斯勾勒魔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其实在冰冷的合作同伴和更亲密的关系之间还有个被他忽视的位置，比如朋友。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那团乱麻般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搁置的挂钩。
“朋友”一个遥远到几乎陌生的词。
但如果是像她对待胡安、对待海格那样，一种基于认可、信任与共同目标的联结。
或许，他也可以尝试去理解，甚至去扮演这个角色。
至少，这比在“不可控的亲密联结”与“纯粹的合作对象”这两个令人窒息的选择之间，要来得更加安全。
这样的想法很快就通过了他的防御机制，没错，他完全可以站在这个更加安全、稳固的关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