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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林若常端着一杯黑咖啡,语气平淡地向正在看书的汤姆抛出了一个惊雷:

“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影院里,几乎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

哈利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罗恩屏住了呼吸,赫敏捂住了嘴。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那个他们付出惨痛代价才知晓的、关于伏地魔起源的秘密。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坐直了身体。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连一直散发着低气压的伏地魔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猩红的蛇瞳死死盯着屏幕,周身那股暴戾的气息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汤姆的表情变得极其平静,甚至可以是漠然,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林若常看了眼他平静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搁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的手,看来他的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屏幕上,林若常用她那特有的、近乎冷酷的客观语调,简洁地陈述了汤姆·里德尔的诞生:迷情剂、欺骗、抛弃、死亡。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在年幼的汤姆心中,也在整个影院里,激起层层暗涌。

“迷情剂……”影院里传来低声惊呼。

“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才这样暴戾?……”

“梅林啊……”

金妮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想起了那个日记本,以及被控制时的可怕感受。哈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林若常刻薄地总结“无非是懦弱、欺骗和悲剧的老套循环”,并发出那句“爱情啊,总有愚者愿意往火坑里跳”的咏叹时,影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她是不是有点……太冷漠了?”

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有些颤抖,大概是被这些激进发言吓得不轻。

纳西莎心疼地握了握儿子的手,“也许以后你就会理解了,林女士的不无道理。”

接着,是林若常那番堪称“毒舌安慰”的连续暴击。她精准地描绘了里德尔家亲戚的庸俗势利和冈特家族的疯癫破落,最后总结汤姆“完美地继承了两边的糟粕”。

“梅林的裤子……她可真敢。”西里斯·布莱抗吸一口凉气,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奇异的赞赏,“不过……得真对。”

卢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连穆迪那只魔眼都仿佛转动得更快了些,低声嘟囔:“虽然难听,但没一句假话。”

伏地魔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和被羞辱福

即使他知道那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即使那个年幼的汤姆并非现在的他,但那种出身被如此赤裸、如此轻蔑地剖析的感觉,依旧像滚烫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他喉咙里也随着他的愤怒发出压抑的嘶嘶声。

汤姆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端起面前凭空出现的水杯(或许是这个神秘影院提供的),缓慢地喝了一口,动作稳定得没有丝毫颤抖。

“虽然你失去了很多,但换而言之还有一点值得你庆幸——你完全自由。”

画面上的林若常完抿紧了嘴唇,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你不会被那些粘腻的情感绑架,你才是最能决定自己人生的人。”

然后,转折到来。

林若常用她那独特的、近乎残忍的“激励”方式,告诉汤姆,父母的死亡意味着“他们再也没办法用他们的愚蠢、他们的疯狂、他们的平庸来定义你、拖累你、或者给你添堵了”。

“你是要抱着这堆基因垃圾自怨自艾……还是把这些破事当成燃料,烧得更旺,爬得更高……”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剥离了所有温情与道德教、只剩下赤裸裸现实与野心引导的“安慰”。

“把苦难……当成燃料?”赫敏轻声重复,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种思维方式。

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对权力的渴望,想起了阿利安娜的悲剧,想起了盖勒特……林若常的话,揭示了一种危险但极具诱惑力的可能:将原生创伤彻底工具化,转化为纯粹的动力。

这与他选择的“爱是力量”的道路不尽相同,但……在某些情况下,或许同样有效?

斯内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他想起了莉莉,想起了自己……他迅速压下思绪,脸色更加阴沉。

最受震撼的,或许是屏幕上的汤姆本人。观众们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混乱、羞辱和愤怒,如何在那番话后,逐渐冷却、沉淀,最终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决心。

当他出“我不会 erer 乱奖时,那种稚嫩却已初具轮廓的偏执与骄傲,令人心悸。

而林若常最后的处理方式:用一枚钢镚打发他去买冰淇淋,并宣称“原生家庭的苦难不值得耽误吃冰淇淋的最佳时机”

“她就这么……结束了?”罗恩张大了嘴,“刚揭完人家最痛的伤疤,然后让他去买冰淇淋?”

“或许,”卢娜用她飘忽的声音,“这才是最有效的止痛咒。用一件非常寻常、甚至有点滑稽的事,覆盖掉刚才的巨大震动。就像用亮晶晶的甲虫翅膀盖住腐烂的树洞。”

最后,画面定格在汤姆握着硬币离开的背影上。屏幕渐暗。

影院灯光没有立刻亮起,仿佛留给众人消化这极具冲击性一幕的时间。

良久,邓布利多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深思:“非常……独特的教育方式。没有隐瞒,没有粉饰,甚至没有试图引导‘宽恕’或‘理解’。”

她将最残酷的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然后用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逼迫他做出选择——是沉溺于怨恨自怜,还是将这份‘不堪’转化为向上攀爬的基石。

邓布利多看向汤姆,目光温和而锐利:“现在看来,另一个世界的汤姆·里德尔先生,显然那时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汤姆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谈不上笑容的弧度:

“她给了我真相,也给了我选择的权利。更重要的是,她让我明白,我的价值不应该由那对愚蠢男女的偶然结合来决定。这比任何虚伪的同情或空洞的鼓励都有用得多。”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依旧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伏地魔,语气平淡无波:“沉溺于出身带来的怨恨,或者试图用血统来掩盖它,都是软弱的表现。真正的力量,在于超越它。”

伏地魔猛地转过头,猩红的蛇瞳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因为那个年幼的汤姆,在得知更不堪的真相后,似乎……确实走上了一条更“成功”的道路?

这个认知比任何咒语都更让他感到暴怒和一种深层的、冰冷的茫然。

哈利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同情那个年幼的汤姆,但也清晰地看到了两个“汤姆”在得知相同真相后,因不同的引导而走向的分岔路。

他开始真正理解,林若常的存在,究竟意味着怎样一种不可思议的变数。

而前排的白发林若常,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屏幕上奇怪的人,看着她漫长生命中一段微不足道的过往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