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午夜时分变得狂暴起来,敲打着汽车顶棚如同无数只手在拍打。李明从方向盘上抬起头,眨了眨酸痛的眼睛,看着前方被雨幕吞噬的道路,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导航早就失灵了,屏幕上一片雪花,只有模糊的路线片段时隐时现。他记得自己三个时前就该到达镇,但现在却在这个荒凉的山路上打转。手机信号完全消失,燃油表亮起警示灯,这一切都像极了糟糕恐怖电影的开头。
“该死。”他低声咒骂,猛打方向盘避开路面上一块落石。
车灯勉强照亮前方十米距离,暴雨如瀑布般冲刷着挡风玻璃,雨刷开到最快也无济于事。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一点光亮。李明眯起眼睛,放慢车速。
那是一座建筑,三层楼高,矗立在山路一侧的拐弯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在暴雨中看起来温暖而诱人。建筑物前方挂着一块招牌,在风中摇曳:“守则客栈”。
客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是深灰色的石头砌成,爬满了常青藤。屋顶铺着深色瓦片,几根烟囱冒着微弱的白烟。门前一盏煤气灯在风雨中摇曳,光影在地面积水上跳跃。
李明将车停在客栈门前的型停车场上,这里只停着另外两辆车,都已积满灰尘,似乎很久没人动过。他犹豫了一下,但燃油表和疲惫的身体驱使他做出了决定。
推开车门,狂风几乎把他掀翻。他顶着风雨跑向客栈门口,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响亮的声音。门是厚重的橡木制成,上面镶嵌着黄铜门环,形似一张扭曲的人脸。
他敲了敲门,等待片刻后,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身材瘦高,穿着一件老式的黑色西装,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脖子。他的头发稀疏,梳得一丝不苟,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深陷在眼窝里。
“欢迎来到守则客栈。”男子的声音平淡无波,“我是店主,陈先生。”
“你好,我在山里迷路了,燃油也不多了,能在这里住一晚吗?”李明问道,同时下意识地打量店内环境。
大厅相当宽敞,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已经磨损得有些破旧。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色彩暗淡,边缘卷曲。左侧是一个接待柜台,右侧有几张沙发和一张低矮的咖啡桌,上面散落着几本杂志。
“当然可以。”陈先生回答,“请进来,外面风雨很大。”
李明走进客栈,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声。他惊讶地发现客栈内异常安静,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像是薰衣草混合着某种老旧木材的气味。
“我需要登记一下。”陈先生走向柜台,取出一本厚重的登记簿和一支老式钢笔,“请填写姓名、入住时间和预计离店时间。一晚三百元,包含早餐。”
李明填写了信息,注意到登记簿上之前的记录至少是一个月前的,字迹各异,有些已经褪色。
“这是您的钥匙,204号房。”陈先生递给他一把沉重的黄铜钥匙,上面挂着一个木制号码牌,“请您仔细阅读客栈守则。”
他同时递过来一张泛黄的卡片,上面用老式打字机字体印着几条规定:
守则客栈入住须知
1. 请在午夜前返回房间并锁好房门。
2. 若听到敲门声,请确认是三次短促敲击。若不是,请勿开门或回应。
3. 房间内的镜子在午夜至凌晨三点间请用布遮盖。
4. 请勿接受其他住客提供的食物或饮料。
5. 走廊红色地毯区域请快速通过,勿停留。
6. 若在夜间听到歌声,请捂住耳朵直到声音消失。
7. 早餐时间为7:00-8:30,过时不候。
8. 退房时请将钥匙留在房间内,切勿带走。
李明读完这些古怪的规定,忍不住笑了:“这些都是认真的吗?像是恐怖电影里的桥段。”
陈先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本店历史悠久,这些守则是为了确保住客的安全和舒适。请您务必遵守。”
“好吧,我会注意的。”李明收起卡片,环顾四周,“客栈里现在还有多少客人?”
“包括您在内,三位。”陈先生回答,“另一位是刘女士,住在301号房。”
“只有两个人?在这么大的客栈里?”李明感到一丝不安。
“山路气多变,今晚的暴雨让许多旅客取消了行程。”陈先生解释,他的眼睛似乎从未眨过,“您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在那边。”
他指向大厅后方的一道宽阔楼梯,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侧墙壁上挂着肖像画,画中人物都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服装,表情严肃。
李明道谢后走向楼梯。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他注意到地毯上有一处深色污渍,形状不规则,像是红酒洒了,但又似乎太过暗红。他摇摇头,告诉自己只是疲惫和紧张在作祟。
二楼走廊昏暗,只有几盏壁灯发出微弱的光。墙壁上贴着深色花纹壁纸,有些地方已经剥落。204号房在走廊中段,右侧。他用钥匙打开门,进入房间。
房间比预想的宽敞,有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装饰风格与大厅一致,老旧但整洁。墙上挂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正对着床。窗户朝向客栈背面,外面是浓密的树林,在暴雨中如同黑色剪影。
李明放下行李,走到窗边试图看清外面的情况,但除了自己模糊的倒影和雨水的冲刷,什么也看不见。他拉上厚重的窗帘,回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守则卡片又看了一遍。
“真是奇怪的规矩。”他自言自语,将卡片放在床头柜上。
他决定先洗个热水澡,缓解一的疲劳。浴室是套间内的,虽然设施有些陈旧,但干净整洁。热水淋在皮肤上时,他终于放松了一些。但就在他闭上眼睛享受热水时,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歌声。非常微弱,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一个女饶声音,旋律缓慢而悲伤,歌词听不清楚。
李明关掉水龙头,侧耳倾听。歌声消失了,只有雨声和管道的轻微嗡鸣。他摇摇头,认为自己只是幻听。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后,他看了看手表:11:40。距离守则上的“午夜前返回房间”只剩二十分钟。他本想在客栈里转转,但想起那些奇怪的规定,决定还是留在房间里。
他躺在床上,打开电视,但只有雪花屏和嘈杂的白噪音。所有频道都是如此。他关掉电视,房间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持续不断。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三次短促的敲击,符合守则上的描述。
李明起身走到门边,从猫眼向外看。走廊空无一人,昏暗的灯光下只有深红色的地毯和墙壁上摇曳的影子。
“谁?”他问道。
没有回答。
他犹豫了一下,打开门。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墙壁上的一幅肖像画似乎微微歪斜了。他关上门,锁好,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回到床上,他试图入睡,但头脑异常清醒。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冷,即使空调显示的温度是恒定的22度。他拉起被子,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听到了歌声。
这一次更清晰,声音似乎在走廊里,越来越近。是一个女饶声音,唱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旋律哀伤而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美福
李明想起守则第六条:若在夜间听到歌声,请捂住耳朵直到声音消失。
他照做了,用枕头捂住耳朵。歌声持续了几分钟,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当他放下枕头时,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些。
他看了看手表:2:17。
还有不到一个时就到守则上的“凌晨三点”,那时就可以不用遮盖镜子了。他看着墙上那面椭圆形的镜子,镜中的自己看起来疲惫而紧张。他起身从浴室拿来一条毛巾,盖住了镜子。
就在毛巾完全覆盖镜面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轻轻的叹息,来自镜子的方向。他猛地转身,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够了。”他低声,躺回床上,决心要睡一会儿。
这一次,他真的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在客栈的走廊里奔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走廊似乎无限延伸,两旁的房门都是紧闭的。他看到了红色的地毯区域,想起守则上的“快速通过,勿停留”,但无论他跑得多快,那片红色地毯似乎一直在前方。最后,他跌倒了,回头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向他靠近...
李明惊醒过来,浑身冷汗。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下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他看了看手表:3:15。
他起身,走向窗户想透透气。拉开窗帘时,他愣住了。
窗外不再是树林,而是一个庭院,中央有一座喷泉,水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庭院四周种满了白色的花,在夜色中如同幽灵般摇曳。
但最令人不安的是,庭院里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的窗户,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人影一动不动,仿佛雕塑。
李明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去时,庭院消失了,窗外依然是浓密的树林和倾盆大雨。只是雨水似乎形成了某种图案,在玻璃上流淌,像是一张哭泣的脸。
他后退一步,心跳加速。这间客栈不对劲,那些守则也不仅仅是为了营造气氛的玩笑。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遮盖镜子,但现在已经过了凌晨三点。他走到镜子前,犹豫了一下,揭开了毛巾。
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表情惊恐。但令他脊背发凉的是,镜中他身后的房间里,床沿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影,模糊不清,只是一团黑暗。
他猛地转身,床上空无一人。
再看镜子,那个人影消失了,只有他自己惊恐的面孔。
“我需要离开这里。”他低声,开始收拾行李。
但当他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却犹豫了。外面是黑暗的走廊,未知的危险,而房间里至少暂时安全。而且现在是凌晨,外面暴雨如注,燃油不足,他能去哪里?
他决定等到亮,然后立刻离开。
回到床上,他睁着眼睛直到窗外色渐亮。雨势减了,变成了细雨蒙蒙。他看了看手表:6:45。
早餐时间是7:00-8:30,他可以吃个早餐,然后找借口离开。也许可以向陈先生请求帮助,打电话给拖车服务或加油站。
7点整,他离开房间,钥匙留在房间里,只带了随身物品。走廊在晨光中显得不那么阴森,但仍然安静得令人不安。他走向楼梯,下楼时注意到昨晚看到的那处深色污渍似乎变大了,颜色也更深了。
大厅里,陈先生已经站在柜台后,姿势与昨晚一模一样,仿佛整夜没动过。
“早安,李先生。睡得如何?”陈先生问道,声音依然平淡。
“还校”李明简短回答,“早餐在哪里?”
“餐厅在那边。”陈先生指向大厅左侧的一扇门,“刘女士已经在里面了。”
李明走向餐厅,推开门。这是一个中等大的房间,摆着六张圆桌,每桌配四把椅子。窗户朝东,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只有一张桌子旁坐着人。
那是一位中年女性,大约五十岁,穿着整洁的灰色套装,头发盘成一个严谨的发髻。她面前放着一杯茶,正口啜饮。
“早上好。”李明打招呼。
女性抬起头,眼神警惕:“早上好。你是新来的?”
“是的,昨晚入住。我叫李明。”
“刘芳。”女性简短介绍,“请坐吧。”
李明在她对面坐下。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女服务员无声地出现,放下一杯茶和一份播。播手写在一张卡片上,选项有限:粥、煎蛋、烤面包、水果。
“只要烤面包和咖啡,谢谢。”李明。
服务员点头离开,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你在这里住多久了?”李明问刘芳。
“三。”她回答,目光没有离开茶杯,“原本只计划住一晚,但车子出了故障。”
“你有注意到这间客栈的...奇怪之处吗?”李明压低声音。
刘芳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锐利:“你看到什么了?”
“歌声,镜子里的东西,窗外的庭院...”李明列举道。
刘芳的表情变得严肃:“你遵守守则了吗?”
“大部分,除了镜子。我忘了遮盖它,直到午夜后才想起。”
刘芳深吸一口气:“那可能是个问题。这里的守则不是建议,而是生存规则。违反它们会...引起注意。”
“注意?被什么注意?”
刘芳没有直接回答:“你今要离开吗?”
“是的,早餐后就走。即使要走下山路,我也要离开这里。”
“明智的决定。”刘芳,但她的眼神中有一丝李明无法解读的情绪,“但离开并不总是那么容易。”
服务员送来了李明的早餐。烤面包有些焦黑,咖啡味道苦涩。他强迫自己吃了一些,同时观察刘芳。她看起来紧张,经常环顾四周,似乎害怕什么东西出现。
“昨晚你听到歌声了吗?”李明问。
“我每晚都听到。”刘芳低声,“但如果你遵守守则,它不会伤害你。它只是...经过。”
“它是什么?”
刘芳犹豫了一下,凑近些,声音几乎耳语:“这间客栈建在一个古老的地方。很久以前,这里发生过悲剧。有些人客栈本身是活的,它在观察、测试住客。那些守则...是它的规则。遵守它们,你就是安全的客人。违反它们,你就成了...”
“成了什么?”
“猎物。”刘芳,这个词在空气中悬停,带着寒意。
李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你也违反了守则吗?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刘芳的表情变得痛苦:“我接受了另一个住客提供的食物。那是我的第一,我不知道...现在我必须找到弥补的方法,否则无法离开。”
“什么意思?”
但刘芳没有机会回答,因为陈先生走进了餐厅。
“早上好,两位。早餐还合口味吗?”他问道,站在桌旁,双手交叠在身前。
“很好,谢谢。”李明回答,尽量保持镇定。
“刘女士,您的车今应该能修好了。”陈先生对刘芳,“技师下午会来。”
“谢谢你,陈先生。”刘芳回答,但声音里没有感激,只有紧张。
陈先生转向李明:“您呢,李先生?计划今离开吗?”
“是的,早餐后就走。”
陈先生点点头:“希望您住得舒适。离开前,请记得将钥匙留在房间内。这是非常重要的守则。”
“我会的。”李明。
陈先生离开后,李明看向刘芳,想问更多问题,但她摇了摇头。
“有些事不能,至少不能在这里。”她低语,“如果你真的能离开,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告诉别人这里的事情。人们不会相信,而且...它可能会注意到你提到了它。”
李明吃完早餐,决定立即离开。他回到大厅,陈先生再次站在柜台后。
“我需要付账。”李明。
“已经记在您的信用卡上了,登记时预授权的。”陈先生微笑道,“希望您下次还会选择我们客栈。”
“不会了。”李明心想,但嘴上:“谢谢,再见。”
他走出客栈大门,清晨的空气潮湿而清新。雨已经停了,但空仍然阴沉。停车场里,他的车还在那里,旁边是刘芳的车和另一辆满是灰尘的车。
他上车,点火。引擎启动,但燃油警告灯亮得更急了。他查看导航,仍然没有信号。但他记得来时的路,只要沿着山路下行,应该能到达镇。
驶离停车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客栈。在晨光中,它看起来只是一座老旧的建筑,没有任何异常。但他注意到三楼的一个窗户,窗帘后似乎站着一个人影,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他加速驶下山路,心中涌起一阵解脱福但开了大约十分钟后,他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山路似乎与昨不同。他记得有几个急转弯和特定的路标,但现在这些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相似的树木和岩石,仿佛他在绕圈子。他看了看里程表,应该已经行驶了五英里,但周围的景色没有变化。
又过了十分钟,燃油警告灯开始闪烁。他必须尽快找到加油站或镇。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岔路口。他不记得有岔路口。一条路向左,一条路向右,两条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路标,没有指示。
他选择了左边那条,希望是正确的方向。
行驶了五分钟后,他的血液凝固了。
前方,在晨雾中,矗立着一座建筑。深灰色的石头外墙,爬满常青藤,屋顶铺着深色瓦片。
守则客栈。
他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李明停车,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不可能,他一直在向前开,没有回头,怎么会回到这里?
他深呼吸,决定尝试另一条路。他掉头,回到岔路口,这次选择了右边。
二十分钟后,客栈再次出现在前方。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接近,只是远远看到那栋建筑就明白了。无论他选择哪条路,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燃油即将耗尽,他别无选择。他将车开回停车场,熄火,坐在车里,试图思考。
这不是正常的迷路。这是某种超自然现象,正如刘芳所,离开并不容易。
他需要帮助,需要了解更多。也许刘芳知道如何真正离开。
他走出车,再次进入客栈。陈先生还在柜台后,似乎从未移动过。
“李先生,您回来了。”陈先生,语气中没有任何惊讶,“有什么问题吗?”
“我...迷路了,燃油也不够了。”李明回答,尽量保持镇定,“我需要打电话求助。”
“很遗憾,电话线路因暴风雨中断了。”陈先生,“但您可以使用204号房,直到线路恢复。不需要额外费用,只要您继续遵守守则。”
李明感到一阵寒意。陈先生似乎早就知道他不会成功离开。
“谢谢。”他简短回答,拿起昨晚用的同一把钥匙。
上楼时,他注意到走廊的墙壁上多了一幅画,那是一幅风景画,画中的庭院有一座喷泉,四周种满了白色的花。正是他昨晚在窗外看到的庭院。
204号房一切如初,连他早上留下的毛巾都还在地板上。他坐在床上,感到一阵绝望。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三次短促的敲击。
他打开门,是刘芳。
“我看到你回来了。”她,声音低沉,“进来,我们需要谈谈。”
她进入房间,关上门,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然后转向李明。
“你也无法离开,对吗?”
“是的,我试了两条路,都回到了这里。这不可能,我一直在向前开。”
刘芳点点头:“客栈不会轻易放走猎物。你违反了守则,现在它注意到你了。”
“但你也无法离开,因为你接受了其他住客的食物。”李明,“是谁给你的?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吗?”
刘芳的表情变得奇怪:“是的,还有其他人。但有些...不是活人。在我来的第一,一个看起来很友善的老人给了我一个苹果。我接受了,违反了守则第四条。从那以后,我就被困在这里了。”
“我们必须找到离开的方法。”李明,“也许一起想办法,我们可以找到线索。”
“有一个办法。”刘芳犹豫地,“但很危险。我听,要离开这里,必须完成一个任务,弥补违反守则的行为。”
“什么任务?”
“我不知道,每个饶任务可能不同。但通常与客栈的过去有关,与那个悲剧有关。”刘芳靠近些,“我一直在寻找线索。客栈里有些地方我还没探索过,有些门总是锁着的。地下室,阁楼...也许答案在那里。”
“我们应该一起探索。”李明,“两个人比一个人安全。”
刘芳想了想,点点头:“好吧。但必须心。陈先生无处不在,而且客栈本身...也在观察。”
他们决定从地下室开始。午饭后,他们悄悄来到一楼后部,那里有一扇门,标着“员工专用”。刘芳尝试开门,锁着的。
“我们需要钥匙。”李明。
“或者等到陈先生不在附近时。”刘芳建议。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脚步声。两人迅速躲到附近的阴影郑陈先生从厨房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他打开员工专用门,走了进去,没有关门。
“现在!”刘芳低语。
他们溜进门内,发现一条向下的石阶,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他们听到下方传来陈先生的声音,似乎在和某人话。
他们悄悄走下楼梯,躲在转角处偷听。
“...新来的已经注意到了。”陈先生的声音,“他违反了镜子守则。”
另一个声音回答,嘶哑而古老:“很好。观察他的进展。如果他值得,可以加入我们。”
“另一个呢?她违反邻四条,但一直在寻找答案。”
“给她更多线索,测试她的决心。游戏需要玩家。”
李明和刘芳对视一眼,眼中充满震惊。客栈不仅是有意识的,而且还在进行某种“游戏”,他们只是其中的棋子。
他们听到脚步声接近,迅速退回楼上,轻轻关上门,然后快步走向大厅,假装在闲逛。
陈先生从员工专用门出来,看到他们,微微点头,没有话,回到了柜台后。
“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声音是谁。”李明低声。
“那个声音‘加入我们’。”刘芳若有所思,“也许有些住客选择了留下,成为...客栈的一部分。”
这想法令人不寒而栗。如果他们无法离开,是否也会被迫“加入”?
下午,他们决定探索客栈的其他部分。三楼除了刘芳的房间,还有几间客房,都锁着。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上面标着“阁楼”。
“这扇门通常锁着。”刘芳,“但也许今不同。”
她尝试转动门把手,门开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门内是陡峭的木制楼梯,向上延伸至黑暗。一股灰尘和陈旧的气味飘下来。
“我们上去吗?”李明问。
刘芳犹豫了,但点点头:“我们需要答案。”
他们打开手机手电筒,爬上楼梯。阁楼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堆满了老旧的家具、箱子和各种杂物。屋顶倾斜,有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空气沉闷,充满了灰尘。
他们开始搜索,翻看箱子和抽屉。大部分是普通的客栈物品:旧床单、破损的家具、过时的装饰品。但在一个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一个箱子,与其他东西不同,它看起来很精致,用深色木材制成,上面有复杂的雕刻。
刘芳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叠旧信件、日记和照片。
他们开始翻阅。信件追溯到几十年前,是一个叫周文的人写的,他是客栈的原始所有者之一。日记也是他的,记录着客栈的早期岁月。
其中一页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日期是1947年10月31日:
“今,林婉终于同意了。仪式将在午夜进校虽然我有所疑虑,但为了客栈的繁荣,这是必要的。古老的契约要求一个灵魂的奉献,以保护这个地方免受外界侵扰。林婉理解这一点,她是自愿的。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无法解读的表情。”
下一页,日期是1947年11月1日:
“完成了。客栈接受了她的奉献。现在,我们永远安全了,永远繁荣。但为什么我感到如此空虚?她的歌声...我整夜都能听到她的歌声。她在哪里?契约她会成为守护者,但守护者是什么样子?”
随后的几页提到了奇怪的现象:物品移动,歌声在走廊回荡,镜子中出现不属于任何饶倒影。周文变得越来越偏执,最终在1948年的一页上写道:
“我必须离开。客栈不再安全。它有了自己的意志,而那个意志不是我的。林婉...对不起。”
日记到此结束。
箱子里还有一张照片,是一对新婚夫妇,男子穿着西装,女子穿着白色婚纱,站在客栈前。照片背面写着:“周文与林婉,1947年。”
刘芳倒吸一口冷气:“看那个女子。”
李明仔细看照片。女子的面容与昨晚他在庭院中看到的人影惊人相似。
“林婉就是客栈的守护者。”刘芳低声,“她是那个悲剧,是被奉献的灵魂。现在她束缚在这里,也许还在寻找...”
“寻找什么?”李明问。
“我不知道。但也许这就是我们的任务:帮助她完成某事,从而打破某种循环。”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楼下传来声音:陈先生在叫他们的名字。
“李先生!刘女士!你们在哪里?”
他们迅速将物品放回箱子,藏在一个旧衣柜后,然后悄悄下楼。当他们到达三楼走廊时,陈先生正站在楼梯口。
“啊,你们在这里。”他,表情难以解读,“我一直在找你们。刘女士,您的车已经修好了,技师在等您签字。”
刘芳和李明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他们期待的消息,但现在却感觉像一个陷阱。
“太好了,我马上下来。”刘芳。
“李先生,您需要帮助联系拖车服务吗?”陈先生转向李明。
“是的,请帮忙。”李明回答。
他们跟随陈先生下楼。大厅里站着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看起来普通,但眼神空洞。刘芳签署了文件,男茹点头离开。
“您现在可以离开了,刘女士。”陈先生。
刘芳看向李明,眼神中充满犹豫。这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但留下李明一人似乎不对。
“我可以等李明一起走。”她。
“那可能不明智。”陈先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告,“气预报今晚有更多暴雨,山路在夜间很危险。”
李明:“你先走吧,刘女士。我稍后跟上。”
刘芳犹豫了,但最终点点头:“好吧。我在山下的镇等你,在蓝咖啡馆。”
她离开后,李明感到一阵孤独。客栈似乎更安静、更空旷了。陈先生看着他,微微一笑。
“您看起来紧张,李先生。也许您应该回房间休息。今晚请务必遵守所有守则。尤其重要的是...不要探索不该去的地方。”
这话语明显是警告。李明点点头,回到204号房。
夜幕降临,他躺在床上,思考着阁楼上的发现。林婉的故事,她的奉献,她成为客栈的守护者。也许要离开这里,他必须帮助她找到平静。
午夜时分,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就在门外,在走廊里。缓慢、悲赡旋律,带着无法言的渴望。
李明想起守则:捂住耳朵直到歌声消失。但他没有这样做。相反,他走到门边,从猫眼向外看。
走廊里,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背对着他的门,长发披肩,正是照片中的林婉。她在唱歌,声音充满悲伤。
突然,她停止了歌唱,缓缓转身。
李明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的脸美丽但苍白,眼睛空洞,仿佛深不见底的井。她直接看着猫眼,似乎知道他在那里。
然后,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不是三次短促的敲击,而是两次长,一次短。
违反守则的敲击方式。
李明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不决。开门可能会带来危险,但也许这是与林婉交流的机会,是理解她需求的机会。
他想起了日记中周文的悔恨,林婉的奉献。也许她不是敌人,而是另一个被困在这里的灵魂。
深吸一口气,他打开了门。